魏淑蘭這麼老實本分的人,這種念頭別說是自己想,就是聽都很少聽見的!
「我哪兒是這種人!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我是為著阿湛的名聲,他若有個改嫁的母親,說出去,多難聽啊!」
沅薇:「您以為他現在的名聲就很好聽嗎?」
魏淑蘭:「……」
就她沉默的這一會兒,沅薇又趁熱打鐵:「我知道您顧慮多,您怕旁人議論,可我母親常說,人千萬不能活在旁人嘴裡!」
「我再跟你說一個,您瞧瞧我,我與父親母親一家三口,是不是很美滿?」
魏淑蘭被說得暈頭轉向,茫然點頭。
沅薇又道:「可當初我父親,壓根就不想娶我母親!」
「那時他在東南領兵,帶著一支殘軍躲進山裡,就快斷水斷糧的時候,正遇上我母親到山中采薇。」
「我母親領著人進村,救活他們一群人,那時我父親分明也動了心,可臨走時卻說什麼,此生立志報效朝廷,不打算成家,騎著馬就走了!」
魏淑蘭聽得心焦,「那後來呢?」
「後來我母親不答應呀!父親騎馬,她就追在馬後頭跑,一邊跑一邊喊,『你當真不娶我嗎?』『你就不會後悔嗎?』『你今日要是走了,往後就再也見不著我了!』」
如此大膽的行徑,把魏淑蘭給逗笑了。
「您別笑,我父親還當真就吃這一套,為她破了例。娶了妻,這才生了我!」
「他們在沅州山間采薇相識,就給我取名叫沅薇啦。」
「您看,咱們女人是不是就要大膽一些?好日子都是自己爭來的!」
可話一落到自己身上,魏淑蘭又躊躇猶豫。
「你母親那個時候,應當也還很年輕吧,我不一樣,我新年都四十了。」
「正是四十了,才更該抓緊啊!」沅薇如個學堂裡恨鐵不成剛的老先生,「您想,您和溫先生本也不是少男少女了,好日子拖一日少一日!」
「您倒是有許湛養著奉著,不怕,人家溫先生,至今還是個黃花大閨男呢!且我今日還聽他說……」
魏淑蘭心裡一揪,「他說什麼了?」
沅薇嘆一口氣,無可奈何,「他說,原本就是為著您上京來的,老在學生家裡住著又算什麼事兒,您若是實在瞧不上他,他打算年後收拾收拾,回鄉下種地去了。」
「這怎麼行呢!」魏淑蘭大驚,「他不是要留在京裡,重新科考嗎?」
沅薇:還有這事兒呢?
「對啊!他心灰意冷,連科考都不算去了!」
「胡鬧!」
魏淑蘭摔了筷子起身,「小時候窮念不上書也就算了,如今還這樣糟踐自己?我這就去找他,他必須留下來把這試給考了!」
「欸——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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