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些事得靠自己花轎裡的蘇昕顏，隔著紅蓋頭看著那隻伸進來的手。陌生的很，卻也知道這是誰的手。她沉默了一瞬，還是把自己微涼的手輕輕搭了上去。
被扶著下了花轎，嬤嬤立刻遞上纏著大紅花的紅綢喜緞，兩人一人牽著一頭，踩著紅毯往府裡走。
凌亦安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那天街上的事有貓膩，等晚上，我慢慢跟你說。”
蘇昕顏的腳步沒有一點錯處，臉上的表情被蓋頭擋著，誰也看不見，只有搭在喜鍛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的思緒瞬間飄回那天，那天她跟葉修齊出門，正走在街上，突然就被凌亦安從身後抱住。
凌亦安身上很燙，燙的很不正常，動作裡沒有輕佻，反倒透著股癲狂。
還有往日的宮宴，凌亦安幾乎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有機會就會偷偷溜出去，存在感很低，她對他幾乎沒什麼清晰的印象。
唯獨記的皇城那些人嘴裡，那句：一身紈絝骨，滿袖脂粉香。文章無半句，風流債千行。
兩人進了正廳，太后和凌染早已坐在主位上。太后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透著些喜氣，凌染雖然也笑著，眼神卻時不時往凌亦安身上瞟，生怕這混小子在拜堂的節骨眼上出什麼么蛾子。
敬茶的時候，蘇昕顏端著丫鬟遞來的茶，規規矩矩地跪下，先給太后敬茶，再給凌染敬茶。
凌染接過茶，淺淺抿了一口，就朝著旁邊的聽雪抬了抬下巴。聽雪立刻端著一個鋪了紅綢的托盤走過來，上面擺的幾樣東西。
看的底下那些大臣都眼睛都要冒著羨慕的紅光了，松雪端石硯，紫金麒麟鎮紙，整料雕的青玉筆山，還有天章閣封存的御用藏墨。
天策國本就重文，這些東西更是比任何金銀都貴重，還有意義更是不同。
“這些東西，是本宮從皇上那要來的。”凌染笑著，示意聽雪把東西交到蘇昕顏身邊的錦書手裡，“本來是想給安兒的，結果他倒好，算了不提也罷，你自小受書香的薰陶，也喜歡這些東西，給你，也算物歸其主。”
太后也笑著拉過蘇昕顏的手，把自己手腕上那隻鐲子摘了下來，不由分說就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好孩子，委屈你了。”太后輕輕拍著她的手，語氣很慈祥，“安兒那孩子，性子不壞，沒什麼歪心眼。慢慢相處，以後你就懂了。”
全程凌亦安都沒說話，倒不是他故意裝深沉，是真的困啊，他的眼皮都快粘在一起打架了。
折騰到現在，他腳都有些發麻了，腰也酸的厲害，心裡瘋狂吐槽：結個婚怎麼這麼多破規矩？
好不容易熬到禮成，蘇昕顏送到後院的新房裡歇著去了，總算能鬆口氣。凌亦安就沒這麼好命了，被凌染推著，硬生生在前廳陪著滿廳的賓客應酬。
他剛想溜到偏廳找個椅子癱兩分鐘，腳剛抬起來，就被他娘一個眼刀飛了過來，只能訕訕地把腳收回去，繼續扯著嘴角應付。
這一上午加一下午，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笑都堆在今天用完了，臉都笑僵了。耳邊全是翻來覆去的聽著那些吉利話，這個說“世子大喜，祝百年好合”，那個說“祝世子和世子妃早生貴子”，真的很煩。
到後面，凌亦安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神遊了。別人湊過來跟他說話，他就只會機械地點頭，扯著嘴角笑，然後“多謝多謝，同喜同喜”。
“皇上駕到”
原本鬧鬨鬨的前廳瞬間安靜了，滿廳的人齊刷刷撩起衣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文景帝一身常服，走了進來，看著眼前跪了滿地的人，爽朗的笑了起來：“都起來都起來！今兒這麼大喜的日子，就當朕是個來喝外甥喜酒的普通人，沒那麼多君臣規矩，都放鬆些。”
說著他給身側的周正遞了個眼色，周正立刻上前一步，展開手裡摺子，念起了皇上的賞賜給長公主府的清單。
一件比一件貴重，大臣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心裡又一次重新整理了認知，長公主在皇上的心裡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唸完賞賜，文景帝笑著走到凌亦安跟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凌亦安差點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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