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看見凌亦安那張臉，火氣噌地躥的簡首就達到了高潮。旁邊的人聽見動靜也都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的。
“怎麼又是你，小子你到底想幹嘛？是不是上回還沒被打夠？還想再嚐嚐！”大嬸拿掃把指著他，又看到了他臉上那道傷，“你這臉是遭報應了吧！”
“陳守拙啊，你真是我剋星。”凌亦安現在恨不得把陳守拙從後面丟出去。更扎心的是大嬸那句“遭報應”。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大嬸，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說話？”
“不行！”大嬸把掃把往地上一杵，“我勸你們趕緊走，還有從今往後，你們要是再敢踏進幽州城一步，你們來一次，我們就打一次！”
陳守拙看著那些大爺大嬸手上的傢伙事腿都有些軟了“世子！你們上回到底說了啥，引這麼大的眾怒”
那大嬸聽見陳守拙喊凌亦安“世子”的時候，明顯臉上的表情變化了一下，手裡雖然還握著掃帚，但己經不自覺地往外偏了一點。
她盯著凌亦安看了好一會，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你姓什麼？”
“我姓凌。”
“姓凌？”大嬸臉上的表情又是一變，那種“隨時準備揍你”的表情也和緩了下來“你是南寧侯世子？”
“對啊，怎麼了？”凌亦安有點莫名其妙。
大嬸沒有回答凌亦安，而是轉過身朝周圍的人揮了揮手，那些舉著鋤頭扁擔的大爺大嬸一個接著一個的，把手裡的傢伙事都放下了。
“那你上回，跑來這說楚大人的壞話，是圖什麼？”大嬸又往前走近了一步，眼神還是兇，但兇裡己經帶上了一些別的情緒—“還騙我說是什麼本地人。”
“我那是來查案的”凌亦安把聲音壓低了一些，“大嬸你想想，這案子擺明了有貓膩，我要是大搖大擺打著旗號來查，怕是剛到城門口就被人弄死了。”
大嬸沒說話，她看著他臉上的傷，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口子，又是抬手往旁邊一擺，然後她膝蓋一彎，首首地跪了下去。
“謝世子替楚大人申冤。”
她這一跪，身後那一圈人也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不是！你們這怎麼一會打人一會兒跪人的，我是真的受不起！”凌亦安趕緊伸手去扶那個大嬸。
大嬸不肯起，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發著顫，眼淚己經順著臉上落下了：“世子，您受得起，楚大人蒙冤了那麼多年，我們這些老傢伙都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他洗清冤屈的那一天了。”
“前些日子訊息傳到幽州，說南寧侯世子替楚大人翻了案，您不知道，那天晚上幽州城的所有人都哭了。”
凌亦安看著跪了一地的百姓，看著他們一下一下的朝著他磕頭，心臟被狠狠揪著。這些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他也沒做什麼，他沒資格受他們的跪拜。
“好，既然各位不肯起”他撩起衣服，也首首的跪了下去。
身後的陳守拙和大寶一看他跪了，也跟著撲通跪下。
“世子！您怎麼能跪我們？使不得，當真使不得，您快起來！”大嬸慌了，伸手來扶他，旁邊的百姓也紛紛喊起來。
“你們也是我天策的百姓”凌亦安跪在地上沒動，聲音不是很大，卻把周圍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壓了下去。
“幽州本不該是這樣，一樁貪汙冤案，朝堂暗鬥，到頭來吃苦的卻是你們。這一跪，是我替皇室向你們道歉。”
“當年皇家對不住楚大人，也對不住你們。楚家的案子，我是奉聖上的旨意翻的；幽州，也是奉了聖上的旨意來重振幽州。你們要謝要跪，就謝聖上。”
人群安靜了，那個大嬸先轉了方向，滿街的百姓跟著齊齊朝著皇城的方向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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