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染沒有接他的禮,目光越過他,落在街邊那些漏了一個洞還有倒了一半的屋子。
“你該好好想想怎麼重建幽州城,年輕人走了個七七八八,城裡剩下的多是上了年紀的。
屋要人蓋,地要人種,都是硬傷”
“長公主,下官想過,城裡缺人,單靠幽州現有的勞力根本撐不起來。
不若往外招募工匠往這邊趕,管吃管住,工錢開足,先把人引進來。再把幽州現有的戶籍人口重新核一遍,在做長遠打算。”
朱八介答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凌染,像是在等一個認可。
凌染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些事不必問我,你現在是幽州的父母官,這是你該琢磨的事。
本宮現在唯一擔心的,是我的安兒。”
蘇昕顏站在她身後,聽到這話,唇角抿了抿唇。
凌染己經派了人去接應,可那些派出去的人也沒有傳回訊息,她的心就這麼一首懸著。
“世子,我們真要這麼回去?”陳守拙看著自己剛洗乾淨沒兩天的衣服。
又看了看手裡那把溼乎乎的泥巴,滿臉寫著抗拒,“好不容易洗乾淨了,又要抹。”
“你才抹多少?你看看我。”凌亦安把臉往前一湊,額頭上、臉頰上、下巴上全糊著泥。
“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幹什麼的,是去幽州應招的工匠,你見過哪個工匠細皮嫩肉的?”
陳守拙苦著臉往自己袖子上又抹了兩把,衛念汐在旁邊倒是一句話都沒說,蹲在地上往自己衣服還有袖口蹭泥巴。
她做的很自然,沒有一點扭捏,頭髮也扯散了些,碎髮垂在臉側,看著比真流民還流民。
“你看人家衛念汐,一個姑娘家都沒說什麼,你哪那麼多屁話。”
凌亦安這回是真長了教訓。上回在茶館被人揪著說細皮嫩肉手上沒繭。
這回他把所有衣服蓋不到的地方全用泥巴抹了個遍,手上更是拿布條纏了好幾圈。
輪到三寶,他也沒客氣。蹲地上把小黑狗從頭搓到尾,三寶被揉的嗷嗷叫。
等再站起來的時候己經變成一隻灰不溜秋的泥狗子了,只剩一對眼珠子亮晶晶地轉。
“三寶乖,忍一忍,等回去給你洗大澡,洗的香噴噴的,現在先委屈一下。”
三寶低頭看了看自己變成土黃色的爪子,甩了甩尾巴,乾脆在地上又滾了一圈,徹底糊勻了。
“世子,我發現您對三寶比對我們還好。”
“三寶聽話,我當然對它好。”凌亦安把三寶撈起來,舉到陳守拙面前,“是吧小三寶。”
衛念汐在旁邊看了半天,目光就沒從三寶那毛茸茸的泥腦袋上移開過:“能不能讓我抱抱它。”
凌亦安看了她一眼,把三寶往她手裡一遞:“想抱就抱吧。”
一輛馬車停在泥濘的官道上,幾個刺客竄出來,一把刀朝著車廂裡砍,裡面的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拔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