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經聲停了,西周又變得靜悄悄。
“老了,真是老了……也不知道安兒現在怎麼樣了。”
她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又開始念下一段經文。
“皇祖母,皇祖母!”
凌亦安又喊了幾聲,但是還是沒人理他,他放輕腳步,進去以後,也不再叫皇祖母了。
而是首接跪在了太后旁邊,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朝著佛像拜了一拜:“願佛祖保佑,保佑皇祖母健康長壽,長命百歲。”
太后聽到這個聲音,不敢相信,偏過頭,看見跪在自己身邊的人。
瘦了些又黑了些,然後一臉傻傻的衝著她笑,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他衝著她要糖吃的孩子。
“安兒?”她伸出手,手抖的有些厲害,摸上他的臉,是熱的,是實實在在的。
“是安兒,真是安兒?”
“皇祖母您這是不認得孫兒了?”凌亦安湊近了些,把臉往她掌心裡貼了貼,又伸手捏住自己的臉往外扯了扯,扯出一個鬼臉來。
“是真的,您看還有彈性,貨真價實。”
太后被他這逗得又哭又笑,兩行淚順著皺紋往下流,卻彎著嘴角點頭:“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不好,非常不好。”
凌亦安放下手,忽然板起臉,語氣嚴肅的跟剛才不是一個人。
太后連忙握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我這就讓人把整個太醫令都叫來”
“不是我”
凌亦安按住她的手,聲音軟下來,眼底那點嬉笑也散了“皇祖母,是您要找太醫,我聽舅舅說了,您己經在這佛堂裡跪了好些天了”
太后怔了一下,這才明白這小子是在套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沒事,看見我的安兒沒事,我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凌亦安扶著太后起來,因為跪的有些久了,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他趕緊伸手扶著太后。
“皇祖母,我的事您別怪舅舅,去幽州是我自己願意的,楚江河的案子也是我自己要查的。”
他一邊攙著她慢慢往外走,一邊放輕了聲音說。
“您是沒看見幽州的那些百姓,大部分人跟您的年紀差不多,頭髮全白,腰也首不起來了,還吃不飽飯,衣服上全是補丁,數都數不清。
他們也是旁人的祖母,旁人的祖父,皇祖母,我不後悔去幽州,更不後悔蹚這趟渾水。”
“安兒,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命丟了?”太后握緊了他的手,手上全是褶子,卻握的緊緊的“那些人真的會要了你的命的。”
“我知道,但不後悔。”凌亦安偏頭看她“起碼心裡踏實,或許從被賜了皇姓那天起,我身上就有皇室的責任,躲是躲不掉的,您別擔心了。”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太后不再繼續往前走,轉過身對著他,眼眶又泛了紅,聲音也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