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兒,你母親就你這麼一個孩子,你要是出了事,她怎麼辦?你讓她下半輩子怎麼過?”
她說著說著,“你跟昕顏那孩子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吧?怎麼昕顏那肚子,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凌亦安當場宕機。
“皇祖母,這種事不急,不著急啊……會有的,肯定會有。”
“怎麼不急!”太后把朝著他的手啪地拍了一下,眼圈還是紅的,語氣卻己經換了一副。從擔心變成了催孩子。
“你都要拿命去跟那些人拼了,還不許給我和你母親留個念想?”
太后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認真的讓人心裡發慌。
凌亦安被她看得人都繃緊了。
“皇祖母,您這話說得,好像我明天就會出事一樣。您真的別操心了,我跟昕顏的事,我們兩個回頭慢慢商量,行不行?”
太后還想說什麼,被他連哄帶勸地扶著回去,又是保證又是撒嬌的,磨了好些功夫才總算把人穩住了。
出宮之後,凌亦安沒有首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監察院。
監察院的燈還亮著。
凌亦安慢慢往裡走,聽到裡面有些隱約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皺了皺眉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有人在?大院旁邊的一間房門是半開的。
桌案上堆滿了卷宗,地上也散落了不少,東一卷西一卷。
李健康就坐在那些卷宗中間,在紙上勾勾畫畫,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
凌亦安彎腰撿起腳邊一卷被壓皺的案卷,拍了拍上面的灰,瞥了一眼上頭密密麻麻的批註。
“喲,李大人這是受什麼刺激了?怎麼突然這麼刻苦,讓我都不太習慣了。”
李健康手裡的筆停了,抬起頭看清來人,沉默一會。
“世子若是有這閒工夫操心老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對付那些人。你能從幽州撿回一條命,不代表下次還能這麼走運。”
凌亦安本來心情還算不錯,現在聽見李健康這副“我什麼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幹”的語氣,火就竄上來了。
“看來李大人心裡應該門清,那些人是誰,背後站著誰”目光冷下來。
“你明明知道有問題,卻在這裝死,裝了多少年了?說句不好聽的,你還不如陳守拙。他才進監察院多久,就敢跟著我往幽州跑,你呢?”
李健康沒有接話,放在案上的那隻手微微蜷了起來。
“該反思的人是你,李大人。”凌亦安往旁邊走了一步,目光從他臉上挪開,掃過滿屋的卷宗,語氣裡夾著一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鄙夷。
“坐在這個位置上卻不幹這個位置的事,明明知道有膿瘡還拿布蓋著假裝看不見這個位置你要是不敢坐,那就讓給敢坐的人來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