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傑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放在了桌上,解開外面的粗布,露出了那截手骨。
楚玉的目光落在那截手骨上,愣了下。他的臉上沒有害怕,只是眉間慢慢露出些疑惑。
“這截手骨,是我在你們楚家祠堂裡找到的。”凌亦安看著他的表情,斟酌著措辭,沒有把紙條的事說出來,“有可能是你們楚家的人。”
“祠堂?”楚玉眼睛裡的驚愕壓過了疑惑,語氣不帶猶豫,“不可能,他們是在院子裡被殺害的,所有人除了我娘,全被趕到院子裡,屍骨不可能出現在祠堂。”
“我不會記錯,我娘把我塞進水缸之前,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被殺。
我娘把我藏好以後轉身跑出去,就倒在水缸前面,水缸的縫很窄,我看的見她的臉,她倒下的時候,還在往我這邊看。”
“你確定?”陳守拙把自己畫的那張楚家祖宅佈局圖攤在桌上“會不會是你記岔了?畢竟當年你年紀還小,又是在那種情形下……”
楚玉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搖了搖頭:“我不會記錯的,那一幕幕,永遠刻在我腦子裡,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凌亦安的目光從手骨移到圖紙,又從圖紙移到楚玉臉上,忽然開口:“那這截手骨,會不會是兇手留下的?”
陳守拙和肖傑同時轉頭看他。
“楚家人全死在院子裡,那祠堂裡這具屍體就不是楚家人。不是楚家人,卻死在了楚家祠堂,只能是當時在場的人。
而當時在場的,除了楚家人,就是兇手。”
凌亦安指著那截手骨的指節,“他臨死前握著一樣東西,像是要留什麼證據。有沒有可能是兇手內部起了爭執,殺了自己人滅口?”
屋子裡又是一陣沉默。陳守拙先開了口,語氣有些沮喪:“世子,我們是不是又卡住了。”
但他沮喪了大概只有幾秒。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
“世子我們不能放棄!我覺得這個案子馬上就能水落石出了就差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天亮了!”
凌亦安看著他在原地滿血復活的模樣,嘴角抽了抽:“陳守拙,你是不是被這手骨刺激的不太正常了,我什麼時候說要放棄?”
陳守拙訕訕地坐下來“我這不是打打氣嘛。”
從楚玉家出來,凌亦安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陳守拙抱著白菜跟在他身後,偷瞄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
“現在只能從王容和那邊下手了,先敲打敲打,看看他的反應。肖傑你先回巡檢司,我跟陳守拙回一趟硃批閣。”
硃批閣裡,王容和在屋裡來回走動,有些莫名的焦躁。
“大人,我們現在就真的什麼都不做?我原先只當凌亦安是個二世祖,在幽州鬧騰幾天也就消停了。
可眼下您看他從幽州活著回來不說,還往巡檢司跑了好幾趟,今天一早又去了楚家。他手上握的東西怕是比我們想的要多,再這麼查下去……”
“他要查,便查。”
韓退之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紋絲不動,“跟老夫有什麼關係?”
“王大人,你很閒?”韓退之的語氣一點都不急,甚至稱的上和氣,可那雙眼睛落在王容和身上時,王容和本能地緊了一下。
“之前在朝堂上,世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你罵成那樣,你都還沒把臉找回來,這會倒有閒工夫在我這閒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