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和大秦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張良沉默了片刻:“子熹,你說大國吞併小國是常事,這沒錯。可吞併之後呢?”
他轉過頭來看魏子熹,少年人的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
“秦國滅韓,不是簡單地換一面旗幟。換一個國君。他們廢了韓國的宗廟,斷了韓國的祭祀,把韓國的土地劃入郡縣,讓韓國的人從此只能自稱‘秦人’。”
“我父親。我兄長,兩代人侍奉韓王,殫精竭慮想要讓韓國強起來。他們死在秦國動手之前,可我活著。”
魏子熹眨了眨眼,認真聽著。
“他們若是知道韓國終究亡了,死不瞑目。”張良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我替他們不甘心,行不行?”
魏子熹點頭:“行。”
反正張良反不反秦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他從身份上出發也是反秦的一方。
魏子熹說行了,張良卻不依不饒,甚至有些應激:“魏子熹,你難不成要為暴秦說話?你難不成忘了你父母的國家是如何滅亡的嗎?”
魏子熹:“......”
他還真......不記得。
趙國在他沒出生的時候就滅亡了,魏國的信陵君遺黨不忍心平原君的血脈斷絕,故而讓原本就是青梅竹馬的魏氏和趙關結為夫妻,以名正言順的幫助平原君一脈。
(平原君的妻子的信陵君的親姐姐。)
而後一年前後,他出生了。
不巧,他出生後的第二年,魏國也成功完蛋了。
兩歲!要求一個兩歲的孩子記住亡國之仇是不是過分了點?
見張良情緒激動,墨谷和陳豐同時警惕的擋在魏子熹身前。
墨谷:“賢侄啊,這種事情也不能強求,孩子畢竟還小。復國本就是九死一生,不管成功與否,都是要生活的。抱著仇恨在秦國生存太艱難了......”
陳豐:“張子房,你冷靜點,趙魏兩國滅亡的時候子熹還沒記事,你指望著他記得什麼亡國之恨?”
張良環顧一圈,只有弟弟願意牽他的手,不過他能確認,弟弟不是因為認同反秦才拉他手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張某人冷漠的下了逐客令,師徒三人當即就被送了出去。
陳豐摸摸鼻子,尷尬道:“子熹啊,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良年少輕狂,最討厭的就是有六國義士的一員在他面前說自己不想反秦之類的話。
他和師父這種曾經的秦臣還好說,但是魏子熹是真不行。
魏子熹無所謂:“這樣就不怕他留了不是?難不成你們真的想讓我當張科的童年玩伴?”
玩伴,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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