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意想不到的理由遷怒的李斯一抬頭,就見陛下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陛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過他李斯跟隨陛下時間不短,大致能猜出陛下此時並沒有太大的火氣。
至少沒到要夷三族的程度。
也對,就算他李斯有呂不韋之心,可最後的結局是夷三族,秦二世又沒吃虧,作為秦一的陛下哪裡會有什麼太大的火氣?
嬴政擺擺手:“作為曾經的廷尉,說說朕該怎麼懲罰你。”
簡單說,就是一邊考驗李斯的專業水平一邊搞李斯的心態。
反正你說的懲罰朕要是不滿意那你就完蛋了。
李斯心中尖叫,面上不顯。
只思索了兩個呼吸便道:“臣懇請陛下撤下臣丞相之職,降為廷尉。此外,臣願意將全部家產充入國庫。”
陛下沒那麼大的火氣,但天幕都把事情說出來了,那自然要有一個態度。
一個一旦對大秦不利,不管是誰都必須要接受懲罰的態度。
甚至正是因為他是陛下的心腹,所以更應該被重罰!
嬴政瞥了他一眼:“準,另外,下一位丞相的名單擬一份。”
這就是給個甜棗了。
這個丞相由李斯推薦,必然是法家子弟。
而李斯是現如今的法家領頭人。
雖然丞相一換,大機率法家領頭人的位置就要換了。
李斯心在滴血:“謝陛下!”
天幕——
【窗外起了風,將案上攤開的《呂氏春秋》吹翻了幾頁,露出先前嬴政以刻刀在簡冊邊沿劃下的那道淺淺痕記。
咸陽宮書房的燈火漸次明滅,近侍逐一點亮。
秦王依然坐在案前讀書,依然時常讀到呂不韋的文字,依然不發一言。
但朝堂之上的暗流,已如秋日渭水一般浩浩蕩蕩。
相府傳出的邸報上多了幾行字。
秦軍伐趙——大王有令,命長安君成??為將,率軍出征。
這則命令被鄭重地記錄在簡牘上,傳到了相國府。呂不韋看著簡上的字跡,放下竹簡,微微皺眉。
長安君成??,秦莊襄王次子,嬴政同父異母的弟弟,秦國王室的另一支血脈。
數年前,正是這個少年單槍匹馬出使韓國,憑藉機辯,讓韓桓惠王乖乖獻地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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