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先生！”
“您說什麼？”
淳于越抬起一雙渾濁卻堅定的眼睛：“我說，天幕說‘秦非蠻夷’，這是事實。孔子說‘尊王攘夷’，本意是尊周天子。攘四方夷狄，當時秦國確有戎狄之風，孔子因此將秦視為‘夷’，在當時的歷史情境下，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但——”
他頓了頓。
“孔子不會想到，幾百年後，秦已經徹底華夏化，成為周室最忠實的捍衛者之一。他用幾百年前的舊賬來評價幾百年後的秦，這就是他的侷限。”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後人若只知道抱著夫子的話不放，看不到時代變了。事情也變了，那不是夫子的錯，是後人的愚。”
淳于越說完這些，彷彿蒼老了十歲。
......
“哈哈哈哈——”
秦始皇朗聲大笑，上一次他如此欣喜還是七國一統的時候。
舒服！
通體舒暢。
趙高喜道：“陛下，所謂‘秦為蠻夷’之說，本就是六國為削弱秦之政治合法性而散佈的謠言。如今真相大白於天下，實乃大秦之幸。”
公子們被校考完後他就一直待在陛下身側，方便陛下隨時需要用到他。
嬴政哼一聲。
“命各地郡縣張貼告示，將天幕所言‘尊王攘夷’之由來。秦之先祖為周天子牧馬的功績，以及六國為何汙衊秦為蠻夷的真相，悉數告知天下。”
趙高一怔：“奴斗膽一問，那那些儒生如何處置？”
嬴政眯眼：“你在教朕做事？”
趙高馬上磕頭：“奴不敢！”
嬴政盯著趙高看了一會兒，一時間彷彿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他道：“朕心裡有數，滾下去。”
剛剛被召過來的趙高，沒過多久又被連滾帶爬的轟走了。
臨了，在外面看見了一直在等他的弟子——胡亥。
胡亥站在暗處，一直在不停的薅面前的一株灌木。
他回頭，笑著喊：“老師。”
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停止。
趙高擦擦額角的汗，上前問：“陛下校考了你們什麼？與老師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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