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切到深夜。
魏夭蜷縮在角落裡,臉色發青,額頭上全是冷汗。胃在翻湧,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攥住了擰。
趴在痰盂邊上,拚命地嘔,先是那黑色的藥丸殘渣,然後是黃綠色的膽汁,最後什麼都吐不出來了,只剩下乾嘔。
趙關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蹲在兒子身邊,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別讓你娘知道。”趙關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她不是故意的。”
魏夭抬起臉,眼眶通紅,嘴角還掛著胃液的痕跡,卻沒有哭。
他只是點了點頭。
畫面再轉。
魏夭站在院子裡扎馬步,腿抖得厲害。魏氏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細竹條,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背。”
“......凡軍好高而惡下,貴陽而賤陰......”
“錯了。”竹條抽在魏夭的大腿上,隔著薄薄的衣料,發出清脆的響聲。魏夭咬緊牙關,沒出聲,但身子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重來。”
“......凡軍好高而惡下......”
“還是錯了!”竹條又抽下來,這一次落在小腿上。魏夭終於沒撐住,膝蓋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
魏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憤怒。恐懼。心疼。焦慮,所有情緒攪在一起,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起來。”她說。
魏夭沒動。
“我讓你起來!”
他慢慢爬起來,重新紮好馬步。褲腿上有兩道滲出來的血痕,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背得清晰準確。
這一次,他沒有背錯。】
陳豐看不下去了,猛地別過頭去。
“她給你吃的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補藥?那分明是——”
“試毒的。”魏子熹平靜地接過話頭。
“她吃了沒事,但我的腸胃受不了。每次都吐,吐完再吃,吃了再吐。後來身體慢慢習慣了,也就不吐了。”
其實也沒什麼。
人心本就是複雜的。
希望他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希望他死在和戰場上不衝突;希望他得到百毒不侵的體魄和希望他被毒死也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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