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面:年輕的學子們翻開書卷,竹簡上刻著的“尉繚”二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色澤。
他們會爭論他關於“兵者不祥之器”的論斷,會揣摩他“凡兵不攻無過之城,不殺無罪之人”的深意,會一遍遍抄寫他“富貴不足以益,貧賤不足以損”的句子。
他們或許不同意他,或許要推翻他,但他們會讀他——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其他的人一陣羨慕。
這尉繚是真好命啊!
這個時代計程車人都有一個終極夢想——著書立傳,揚名立萬。
大家都有一個寫一本好書的夢想。
多少人焚膏繼晷,多少人在油燈下寫到手指發顫,多少人在臨終前還在修改最後一個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自己的心血能流傳於世,能被後人看見、記住、談論。
尉繚呢?
還未進入朝堂之前就己經寫出了足以千古流傳的著作。
進入朝堂之時是靠著君主威逼利誘——別人求著入仕入不了,他倒好,秦王親自請、親自等、親自放下身段。
進入朝堂之後晉升速度極快,短短數年就位極人臣。
天下一統之後,既沒有像李斯一樣站在風暴的中心,也沒有像絕大多數官吏一樣籍籍無名。
位處官場上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安全地帶。
現如今,還有少君給他的書作保——還是透過天幕向全天下的人作保!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就在這一片暗流湧動中,嬴政側頭問兒子:“喜歡《尉繚子》?朕把他賜給你當老師如何?”
那個什麼墨谷,他還是看著不順眼。
要不是對待子熹的態度不錯,而且確實是年紀大了,他一定重新把墨谷丟出咸陽城。
嬴子熹猛地看他:“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這態度讓嬴政一陣欣慰。
果然這就是區別!
尉繚子這些年也沒少被安排過來給他膝下的公子公主們講課,可那些小兔崽子就是不樂意聽。
完全就是尉繚在上面講,他們在下面睡覺的狀態。
有幾個願意認真聽講的積極性也不高。
搞得尉繚沒少在他面前假哭,說什麼“我研究一輩子的東西,孩子們怎麼就不喜歡呢?”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眼淚說來就來。
嬴政一開始還安慰兩句,後來發現這老傢伙哭完轉頭就去喝酒,喝完了還能再寫三千字的兵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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