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重新被掀開時，項羽靠在車門框上，手裡拎著一個被打暈的土匪的後領，隨手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開口，剛想要向魏子熹討要說好的獎勵，魏子熹先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項兄，”他說，“後面還有三個，好像騎著馬。”
項羽回過頭。官道盡頭揚起三道煙塵，三匹馬疾馳而來，馬蹄聲比先前更急、更密。
而中間那匹馬上，紅色的衣裳在風裡翻卷。
那三匹馬在項羽面前勒住，前蹄高高揚起，塵土撲面而來。項羽站在原地沒動，等塵埃落定，看清了馬上的人。
騎手都是漢子，粗布短褐，腰間挎刀。
中間那匹馬上有一名女子，手腳被縛，嘴被布條勒著，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盛著怒意和驚惶。
頭髮散了一半，另一半仍用一根銀簪綰著，簪頭墜著一粒紅珠，在暮色裡微光一閃。
項羽看著她。
她也看著項羽。
騎手對視一眼，翻身下馬，面容猥瑣的抽刀逼上來——謀財也謀色。
項羽果斷把腰間的短刀拔了出來，沒有看那三個騎手，目光仍在那女子臉上。
“你是哪個莊子上的？”他問。
那女子嘴被堵著，說不出話，只是眼淚撲簌簌的流。
項羽皺眉，隨即偏頭躲過左邊劈來的一刀，右手一翻，刀柄磕在那騎手肘彎上。那人整條胳膊麻了一瞬，刀脫手而出。
項羽接住那把刀，反手架住右邊劈來的另一刀，兩柄刀撞在一起，火星迸濺。
只用了十息。騎手都躺在了地上，一個抱著手腕，一個捂著小腹，一個己經沒了呼吸。
項羽沒看他們，走到那匹馬前，仰頭看著馬上的女子。
她也在看他，這回那雙黑亮的眼睛裡除了怒意和驚惶，多了一點東西。
英雄救美？
項羽伸手，先把她嘴上的布條扯了。
她咳了一聲，吸了口氣，第一句話是：“你會解繩子嗎？”
聲音比項羽想象中軟一些，但語氣硬，帶著一股被綁了一路之後積攢起來的氣惱。項羽沒說話，短刀一挑，她腕上的麻繩便斷了。
少女揉了揉手腕，自己把腳踝上的繩子也解開，翻身下馬。
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項羽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站穩之後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多謝，”她說，“但你剛才問我‘哪個莊子上的’，那話我不愛聽——我不是哪個莊子上的，我自個兒有名字。”
項羽看著她。她站在暮色裡，紅衣半散，頭髮亂蓬蓬的，銀簪上那粒紅珠一晃一晃。她迎著項羽的目光，把下巴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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