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子，柳不聞。
此人是逐鹿書院最古怪的先生。
他不教經史，不講仁義，只研究一樣東西：那就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他的課堂上，沒有君臣大義，沒有仁者無敵，只有冰冷的算計和精確到人頭的損益推演。
據說，柳不聞年輕時曾為某位藩鎮效力，獻過一策，一夜之間便平定了三縣叛亂。
代價是兩千百姓被當作誘餌，無一生還。
此事傳出後，他被逐出官場，從此隱於書院，再不問世事。
而秦暮，是他這輩子收的最後一個弟子。
也是唯一一個，讓他說出“青出於藍”西個字的學生。
秦暮在逐鹿書院修了五年，出院時上了逐鹿榜。
排名第十，位居末位。
有人說，他的才學本不止於此。
而是書院評審的幾位先生在看完他的策論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給出的評語只有西個字：才高德危。
意思是，此人的才能毋庸置疑，可他的行事之法，有傷天和。
這西個字，便是他只能排在末位的原因。
……
蕭鐸扶起秦暮，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走的時候瘦了。”
“這些年，苦了你了。”蕭鐸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微沉。
秦暮搖了搖頭。
“若無義父當年收留之恩，孩兒早就死在那場瘟疫裡了。”
他抬起頭，看著蕭鐸，“官學也好，書院也罷，義父替我鋪的每一步路，孩兒都記在心裡。”
“這次回來，是因為孩兒聽說了西南的局勢。”
他的語氣沒有變化，但眼眸卻亮了起來，“義父，就讓孩兒替您解了這個局吧。”
……
蕭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身走回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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