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抬頭看了看林成修，語氣凝重：“主公，秦暮昨日傍晚在鎮外的一座廢棄磨坊停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他進去的時候獨自一人，出來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離開後，我派人去查過，那裡面有條暗道，且來往的人數不少。”
“不僅如此，我還裡面發現了這個。”
蘇婉清把她在廢棄磨坊裡發現的東西遞給了林成修。
林成修看了他一眼，讓林二拿給其他人。
周圍的人都看了一眼，實在看不明白。
這玩意不就是一塊普通的木材嗎？
見他們都不知道，林成修讓林二把東西收了回來。
將東西隨手放在一邊，他把目光轉向裴元卿，道，“跟我講講他的老師。”
“我倒是有些好奇，能教出秦暮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
“啊這……”
裴元卿沉默了一瞬。
這個話題，他平日裡最不愛提。
可現在林成修問了，他便不好不答。
他抬眸看了眼林成修，緩緩坐下，“鬼夫子柳不聞，此人是逐鹿書院百年來最具爭議的先生，沒有之一。”
“我在院中求學時，他己經不怎麼露面了，但關於他的傳聞從未斷過。”
裴元卿頓了頓，繼續道，“柳不聞此人不教經史，不講仁義，他只研究如何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他的課堂上沒有對錯之分，只有損益推演，若一百個人死了，能換來一座城池，他會毫不猶豫地下令，要是以兩千個百姓為餌，就能平定三縣叛亂，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這種事就是柳不聞最擅長的。”
沈硯之聽得後背發涼，“這種人也能在書院教書？”
裴元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逐鹿書院獨立於世家與皇朝之外，院規只有一條，有教無類。”
“柳不聞的才學毋庸置疑，書院容得下他，但也只有書院容得下他。”
他頓了頓，又道，“這人收徒標準極為古怪，他不看天賦，不看出身，只看一樣東西。”
“什麼？”
“冷血程度。”
裴元卿看著林成修，一字一句道，“他要的弟子，必須能在極端情境下保持絕對理性，哪怕至親死於跟前，萬人枉死也能毫不猶豫，總之，若想成為他的徒弟，心性越冷越好。”
蘇子衡補充了一句，“據說，柳不聞的入門考試只有一道題，他會把一個兩難困局擺在你面前，讓你在自己的親人和一千個陌生人之間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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