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的反應，顧言並不知道。
他也不太想了解。
此時的他，已經站在了市郊的殯儀館裡。
天空陰沉沉的，淅淅瀝瀝地飄著秋雨。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紙錢燃燒混合的寡淡氣味。
顧言獨自站在火化間的長廊盡頭。
他的手裡，穩穩地捧著一個有些冰涼的骨灰盒。
很輕。
輕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成年人最後留下的全部重量。
顧言低著頭，視線靜靜落在木盒正面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裡的母親，笑得很溫柔。
這三年裡，那是他即使被踩碎尊嚴，也要拚命留住的唯一一束光。
為了這束光，他向蘇清寒低頭，嚥下所有的越界與輕視。
為了這束光，他強迫自己變成一個沒有脾氣的情緒垃圾桶，任由夏星眠歇斯底里地折騰。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只要賺到足夠多的錢，就能把人留住。
但生死麵前，錢，什麼都不是。
火化爐沉悶的轟鳴聲徹底停了。
母親病痛的折磨結束了。
而顧言過去三年裡日日夜夜的煎熬。卑微與隱忍，也跟著那一爐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工作人員走過來，輕聲提醒他可以離開了。
顧言木然地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木盒上的灰塵，然後將它緊緊抱在懷裡。
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崩潰。
只有一種大雨沖刷過後的極致死寂。
哀莫大於心死。
他的眼淚，早就在昨天接到醫院通知的那一刻，徹底流乾了。
顧言單手撐開那把黑色的舊雨傘，步入漫天的冷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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