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她徹底吞噬的悲傷與懊悔，瞬間湧上了心頭。
原來，連旁人都看得出來，這三年顧言對她有多好，對她有多重要。
而她自己，卻一直像個瞎子一樣視而不見。
蘇清寒緩緩閉上眼睛，眼睫微微發顫。
這三年來的一點一滴，此刻像是不受控制的電影膠片，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她胃痛發作時，無論幾點，他總能端出一碗溫熱軟糯的養生粥，守在床邊看著她喝下。
她應酬喝醉時，不管多晚推開門，他都會安靜地等在玄關。
遞上一杯剛好能入口的解酒湯，然後力度適中地替她按揉發脹的太陽穴。
哪怕她因為工作不順心，對他冷眼相待。甚至將怒火發洩在他的身上。
他也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
他總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平靜而包容的眼睛看著她，默默承受著她所有的壞脾氣。
他把她照顧得那麼好。
好到讓她徹底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這種彷彿理所應當的索取。
......
但，片刻後，蘇清寒便從這種極度愧疚的情緒中掙脫開來。
確實，她平日做的不夠好，對顧言的關照，瞭解不夠。
但，退一萬步說，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這種索取，難道不該是理所應當的嗎？
蘇清寒猛地睜開眼睛，用力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用她那引以為傲的理智，去強行壓制胸口那股快要將她淹沒的慌亂。
她付了極其高昂的薪水。
那份白紙黑字的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提供情緒價值和無微不至的生活照料，本就是顧言拿錢辦事，分內的工作。
他既然簽了字，拿了她的錢，就應該毫無怨言地承受她的脾氣，就應該把她照顧好。
這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公平交易，沒有任何感情糾葛。
自己憑什麼要在這裡感到愧疚？又憑什麼要為了一個員工的辭職而魂不守舍？
蘇清寒死死地咬著下唇，像是在拚命說服自己一般，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契約這兩個字。
可是，即便她能在邏輯上將這一切用金錢撇得乾乾淨淨。
當她的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掃過那雙孤零零擺在玄關的拖鞋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慌感，卻依舊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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