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便飄出了一陣濃郁的飯菜香氣。
顧言端著剛炒好的菜，從狹窄的廚房裡走了出來。
“環境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叔叔阿姨隨便吃點。”
他將菜碟一一擺在有些年頭的小木桌上。
一盤清蒸鱸魚，一盤色澤紅亮的糖醋排骨，還有一碟清炒時蔬和一碗番茄雞蛋湯。
都是些最尋常的家常菜。
顧言解下圍裙，放了回去。
他從櫥櫃裡拿出幾副乾淨的碗筷，遞給夏家三人。
此時的顧言，臉上帶著溫和的淡笑。
他熱情地招呼著，周到地替夏父夏母拉開椅子，甚至還主動給夏父倒了一杯熱水。
他展現出了一個主人該有的所有禮節和熱情。
但這種熱情，卻只侷限於對待客人的客套。
夏星眠雙手捧著顧言遞過來的米飯。
碗壁傳來的溫度，燙得她冰冷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低著頭，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那盤糖醋排骨。
那是她以前最愛吃的一道菜。
在過去的三年裡，只要餐桌上有這道菜，顧言總是會習慣性地把肉最多，燒得最軟爛的那幾塊，夾到她的碗裡。
她習以為常，覺得這只是顧言應該做的。
可是現在。
顧言只是平靜地坐在她的對面，招呼著她的父母動筷子。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夏星眠的眼眶紅得發酸。
眼前升騰的飯菜熱氣，漸漸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機械地拿起筷子，卻怎麼也伸不出去夾菜。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悲傷和悔恨交織在一起，將她整個人死死地拽進了窒息的深淵。
她終於切身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邊界感。
顧言越是客氣，越是熱情，就越是把她推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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