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南山公墓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空氣裡透著侵骨的涼意。
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偶爾驚起的幾聲孤雁啼鳴，顯得整片墓園愈發淒涼，空曠。
顧言捧著一束新鮮的白康乃馨，緩緩走上臺階，最終在一座新立不久的墓碑前停了下來。
墓碑上，母親的照片依舊溫柔地微笑著。
可照片前的水泥臺階上，卻己經落了一層淡淡的清霜，冷冰冰的，毫無生氣。
顧言蹲下身，伸出有些凍得發白的手指，輕輕擦拭著照片上的浮灰。
“媽，我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一齣口便化作了一團白霧，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將花輕輕放在墓碑前，顧言看著那冰冷的石碑，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這些年……您辛苦了。”
“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可惜就是發現得太晚了……”
說到這裡，顧言的聲音有些沙啞，嘴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要是當年能早點發現，要是我們能早些察覺到……多好呢。”
說出這話時，顧言的心中隱隱作痛。
雖說早發現也未必能改變什麼，可……也說不好，不是嗎？
但向來窮苦的他們，又哪來這個機會？
也只有實在熬不住了，才會去醫院檢查。
以至於，發現得太晚，成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即使他過去三年，將尊嚴踩在腳底下，淪為別人玩物，也無法救贖。
晨風吹過，拂動著他的衣角，帶走他身上僅存的一點溫度。
顧言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將那股湧上來的酸澀生生壓了下去。
他看著照片裡母親慈祥的眉眼，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安撫的笑意，輕聲呢喃：
“不過，媽，您在天上放心吧，不用再為我擔心了。”
“契約己經結束了，我現在，有在好好為自己活著。”
他頓了頓，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昨天在電話裡，那個總是帶著清爽笑容和分寸感的女孩。
原本冰冷的心口，彷彿注入了一絲極為微弱卻溫熱的泉水。
“而且……現在我身邊，有一個姑娘對我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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