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見到她。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此時，不遠處的沈泠月在看清墓碑前站著的那個身影時。
整個人也如遭雷擊，腳步猛地頓在了原地。
墨鏡下的雙眸瞬間睜大，眼底寫滿了錯愕與侷促。
她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迎面撞上顧言。
昨晚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漆黑的客廳裡，終於還是顫抖著手點開了助理一起發過來的郵件。
裡面不止有顧言母親的逝世登記，還詳細記錄了她安葬的具體公墓和碑位。
看著那個冰冷的位置資訊，沈泠月整整一夜未眠。
天還沒亮，她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煎熬，獨自一人讓司機開車送她趕了過來。
她只是想來看看。
想來看看這個被她盲目自大了三年，卻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少年的母親。
可她怎麼也沒料到，時間竟然會這麼巧。
恰好在第二天清晨，恰好在這一刻，她就這麼毫無準備地，在墓碑前遇見了顧言。
顧言眼中那一抹轉瞬即逝的驚訝，很快便徹底沉寂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
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轉過頭去。
他沒有再看她第二眼，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沈泠月僵硬地停在原地。
看著他孤寂而單薄的背影，一股巨大的，近乎要將她溺斃的愧疚感，瞬間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侷促地站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藏在袖子裡的手指死死地掐著掌心。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更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立場，去面對這個被她踐踏了三年尊嚴，卻在最絕望時被她無情使喚的少年。
可看著顧言身前那座新立的墓碑，沈泠月終究還是咬了咬蒼白的唇瓣。
她頂著那股近乎讓人窒息的冷漠，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顧言的身邊。
她停在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清晨的冷風在兩人之間低低地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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