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
她怎麼也想不到，從顧言口中說出來的，竟然會是這兩個字。
顧言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神色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冷徹：
“你現在的歉意和愧疚，無非是因為你發現，事實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曾經以為我是個貪財，為了錢可以不要尊嚴的人，所以你用盡手段來作踐我，羞辱我。”
“結果現在，你突然發現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發現自己曾經提出那些惡劣要求的物件，不是一個為了物慾出賣靈魂的壞人。”
“而是一個為了母親甘願承受一切的……完全相反的孝子。”
顧言扯了扯嘴角，那抹笑容裡盛滿了自嘲：
“你是在為這一點感到愧疚，對嗎？”
“你覺得你傷害了一個不該傷害的人，所以你良心不安。”
沈泠月死死地咬著下唇，眼淚無聲地大顆砸落，卻連反駁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你完全沒有必要這樣。”
顧言淡淡地收回目光，聲音在這一刻頓了頓。
他重新看向墓碑上母親的照片，原本冷淡的眼神里，終於在剎那間流露出一絲極深的懷念。
“其實，我真的很感謝你曾經給我的工作機會。”
“至少……”
顧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聲音很輕，卻重重地砸在沈泠月的心口上：
“至少那份工作給我的那一筆筆薪水，在過去的三年裡，讓我有了母親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希望。”
沈泠月徹底沉默了。
她呆呆地佇立在冷風中，單薄的身軀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
顧言也同樣沉默了下來。
他沒有再去看沈泠月那張寫滿絕望與愧疚的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母親的照片，墓園裡一時間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看著眼前的沈泠月，顧言的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波瀾。
對於沈泠月能查到他母親的事情，他其實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畢竟，她的背景很驚人。
但他有些意外的是，沈泠月竟然真的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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