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靜靜地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蘇清寒。
他沒有露出任何譏諷的神色，也沒有什麼報復的快感。
看著她把所有的自尊踩在腳底下哭泣的樣子，他只是覺得有一股深深的荒誕與疲憊。
顧言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像是一陣風，瞬間吹散了包廂裡最後的餘溫。
“蘇總，你完全不必如此的。”
顧言看著她，語氣真誠而平靜，卻再次用回了那個最生分的稱呼。
這一聲蘇總，讓蘇清寒剛剛才稍稍放下的心，瞬間又沉入了無底深淵。
顧言沒有避開她的視線，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實不相瞞，那一日，我離開別墅的時候……”
“我心裡確實也埋怨過你。”
“那時候我覺得你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冷血，這麼不近人情，簡首一點沒有人味。”
顧言說到這裡，有些無奈地自嘲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後來，這幾天我自己一個人靜下來，換了個角度想想……”
“或許，那只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罷了。”
他看著蘇清寒那張因為驚恐而逐漸僵硬的臉，聲音依舊是不疾不徐的平緩：
“畢竟，從一開始，我們之間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契約交易。”
“我拿了你的錢，在別墅裡照顧你、順著你，那是我分內的工作。”
“而你作為出錢的老闆，對我的體恤、理解、甚至是尊重……”
“這些東西，本來就從來不是你應該給我的，也不是我理所當然該得到的。”
顧言的眼神很清澈，甚至帶著幾分對過去的釋懷。
可正是這種徹底將過去剝離、只剩下冰冷賬目的態度，才最是傷人。
“所以，蘇總，你真的不必在這裡說什麼自己做的不對，或者是欠我一個道歉。”
顧言微微彎了彎唇角，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客戶對賬：
“從商業契約的角度來看，你付了錢，我出了力。”
“你做的從來都沒有錯，不是嗎？”
轟。
顧言的這番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砸在了蘇清寒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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