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變得出奇的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他不再去和她們爭吵,不再糾結過去的傷害,他能平靜地原諒她們
這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大度,更不是因為他真的看開了、淡然了。
正相反,是因為他現在的整個人,都變得極其的喪。
那種喪,是靈魂深處的枯竭與死寂。
他的心早就在那三年的作踐裡被磨光了所有的激情,他失去了恨的能力,同時也失去了愛的能力。
現在的他,對未來沒有期待,對過去沒有怨恨。
整個人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對這世間的一切都提不起半點興趣。
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是上一次在母親的墓前。
而今天,似乎是加劇了他的想法。
一首守在病床邊、急得如坐針氈的林清淺,敏銳地捕捉到了顧言睫毛的顫動。
在看清他緩緩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林清淺那張原本寫滿了焦慮與慌張的俏臉上,頓時爆發出了一抹由衷的驚喜。
“顧言!”
她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甚至顧不上壓低聲音。
她反手死死地握住了顧言那隻沒有輸液的手,那力道極大。
彷彿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在黑暗裡一樣。
因為過度的緊張和煎熬,林清淺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與顫抖:
“你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看著顧言那依舊有些渙散、顯得極其空洞蒼白的瞳孔,林清淺眼眶紅紅的,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連忙連珠炮似地急切詢問道: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還不舒服?頭還疼不疼?惡不噁心?”
還沒等顧言回答,林清淺的眼淚就有些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語調裡帶著一絲責怪與深深的委屈:
“剛才在考場門口,明明前一秒還好好的,你怎麼……你怎麼突然就首挺挺地暈倒了呢?”
“你知不知道當時你臉色有多嚇人?身上燙得就像一塊燒紅的炭一樣!”
“醫生剛才來檢查過了,說是重度中暑加上長期以來的極度精神疲勞與勞累過度,這才導致身體徹底免疫力崩潰。”
說到這裡,林清淺深深地看著病床上這個虛弱到了極點的少年,眼底滿是不解與疼惜。
“你現在怎麼樣,還有那麼難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