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當整座城市都還沉睡在夜幕中時,她便會準時出現在這裡。
她會毫無尊嚴地跪倒在顧言母親的墓碑前,淚流滿面地一遍又一遍懺悔。
懺悔自己曾經對顧言做過的那些荒唐事,懺悔自己曾依仗著權勢對他的踐踏與傷害。
她把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聲抽泣著。
不斷地、卑微地請求著這位在天之靈的原諒,請求對方能允許自己留在這個少年身邊,去彌補當年的過錯。
雖然,冷冰冰的石碑永遠不會說話。
在這寂靜荒涼的墓園裡,也從來沒有任何人會去回應她的哀求與痛苦。
但沈泠月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每天都會執拗地這麼做。
因為每當她跪在這裡,向那個唯一給過顧言母愛的靈魂磕頭認錯時,她那顆被悔恨日夜啃噬的心臟,才會獲得片刻的喘息。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感到無比安心。
而在每天清掃完整個墓地、擺放好最新鮮的花束之後。
她就會緩緩退到現在的這個位置。
將自己高挑的身軀隱藏在這棵高大的松柏樹後,屏住呼吸,痴痴地等待著顧言的到來。
其實沈泠月心裡比誰都清楚,顧言不會每天都來。
他有自己固定的生活節奏,一週能來一次,就己經雷打不動了。
可她內心的執念與對顧言的貪戀,早就己經徹底壓倒了理智。
她太害怕錯過了。
哪怕明知道今天大機率等不到人,她也依然會風雨無阻地來到這個固定的位置。
在清晨最冰冷的濃霧和寒風中,她就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每一次,都會在這裡痴痴地等待一個小時左右。
首到時間徹底到了,她才會帶著滿身的寒氣與失落,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而今天。
和上週相同的一天。
她連續數日的執著與死守,終於沒有白費。
她真的等到了她的顧言。
可沈泠月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她終於見到日思夜想的少年時,看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幅畫面。
隔著層層疊疊的白霧。
看著那個大病初癒、虛弱到走幾步路都要劇烈喘息的單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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