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拍到桌上,搪瓷缸子裡的水潑出來,浸溼了電報紙邊。
湯恩伯盯著那幾行字,瞳孔猛地一縮。
“協助清剿殘敵,接收戰利品。”
八個字,他來回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臉色就白一分。
旁邊副官小心翼翼遞過來毛巾:“軍座,擦把臉?”
湯恩伯沒接。他慢慢放下電報,站起來,揹著手在指揮部裡走了兩步。第三步的時候,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彈藥箱。
“嘩啦——”
子彈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副官們全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孔祥熙!”
湯恩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你他媽出的好主意……讓老子去送死……”
他抓起搪瓷缸子想砸,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死死攥著缸子把,指節捏得發白:
“你自己被段啟年扇了兩巴掌,全南京都看見了。你不思量怎麼找回場子,倒想著拿老子的兵去給你當探路石子?”
他轉過身,一腳踢飛腳邊的空彈殼,聲音陡然拔高:
“老子在前線提心吊膽,你在南京喝茶數錢。段啟年是什麼幾十萬關東軍,一夜全滅,連投降的都沒留活口!你讓老子去搶這種狠人的東西?”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電報跳了起來:
“你他媽還是人嗎!”
罵完孔祥熙,他又想起段啟年。那個瘋子,違抗軍令,抗命強攻,一夜殺了幾十萬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讓他去惹這種狠人?
他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行軍椅上。椅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場炮擊——五百多門重炮齊射,半邊天都燒紅了,隔著幾十公里都能感覺到地面在震。他整晚沒睡著,不是被炮聲吵的,是嚇的。
現在委員長讓他去接收那批戰利品。
他睜開眼,看著桌上那封被水浸溼的電報。委員長的命令,他不敢違抗。但段啟年那瘋子,他更不敢惹。
沉默了很久。
他抹了把臉,站起來,聲音沙啞:
“傳令下去,全軍開拔,往廊坊方向推進。”
副官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但是——”湯恩伯提高了聲音,掃了一圈所有人,“都給我記住了。所有人,子彈不準上膛,刺刀不準開刃。遇到虎賁軍,不許先開第一槍。誰敢走火,老子先斃了他。”
他頓了頓,咬著牙補了一句:
“我們是去接收戰利品的,不是去打仗的。誰要是把段啟年惹毛了——老子第一個把他交出去。”
:句一了罵聲低,報電封那上桌眼一了看頭回他,候時的口門出走。部揮指出走步大,好戴帽軍起抓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