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琢磨劉自珍這話。
豐臺......
那是中日摩擦的最前線,火藥桶。日本人一箇中隊駐在那兒,天天找茬,開槍。挑釁。抓人......29軍派去的部隊,換一撥被逼走一撥。現在豐臺的防務,名義上還是29軍的,實際上已經半放棄了。
讓段啟年去......
秦德純,北平市長,一直沒說話,此刻緩緩開口:
“劉旅長說得在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慢條斯理:
“段啟年現在羽翼漸豐,留在北平,遲早是個禍患。調去豐臺,一可借日本人之手除之,二可讓他與日軍互相消耗,三可保北平安寧。”
他頓了頓,看向宋哲元:
“而且軍座,咱們可以藉此機會,收回崇文門外分局。他去了豐臺,崇文門的地盤和稅收,自然就歸總局了。”
幾個團長也紛紛附和:
“秦市長高見!”
“讓他去豐臺!除了他,沒人敢去!”
“對!讓他跟日本人死磕!”
宋哲元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眼神閃爍。
他在權衡。
讓段啟年去豐臺,確實是一步好棋。贏了,功勞是他的。輸了,借刀殺人。還能收回崇文門的地盤。
但......
“他手裡有五千人,”宋哲元緩緩開口,“全是德械,還有重炮。他要是不去,或者......去了之後反水,跟日本人勾結......”
“他不敢!”劉自珍斬釘截鐵,“軍座,他手裡有兵不假,但他沒根基!他是警察系統出身,在軍隊裡沒根沒底。他要是敢不去,就是違抗軍令,咱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剿了他!”
“他要是敢跟日本人勾結,那就是漢奸!全中國都容不下他!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南京就得撤了他的職,要他的腦袋!”
秦德純點頭:“劉旅長說得對。段啟年不傻,他知道輕重。他只能乖乖去豐臺。”
宋哲元沉默了片刻。
然後,緩緩點頭。
“好。”
他抬眼,看向馮治安:
“傳我命令:獨立保安團,即日起調防豐臺,接管豐臺全部防務。原駐防部隊,撤回南苑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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