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就是這個狗東西帶人把她男人抓走修鐵路,最後連屍骨都沒找回來,就扔在山溝裡餵了野狗。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熬得沒了人樣。
“巴彥!我日你姥姥!你還我男人!還我孩子他爹!”
她嗓子都劈了,抓起地上一塊凍硬的馬糞,使勁砸過去。
馬糞啪地砸在巴彥臉上,糊了他一臉。
巴彥悶哼一聲,頭埋得更低了。
這一下,像火星子掉進了乾草堆,瞬間點著了所有人積壓了幾十年的火氣。
“打死他!這個狗東西!”
“還我兒子!我兒子才十六!就被你抓去修工事死了!”
“我的牛!我的牛被你搶走了!我全家就靠那兩頭牛活啊!”
罵聲瞬間炸開了鍋。
百姓們從西面八方湧過來,跟在隊伍旁邊走。有人撿雪塊,有人撿土疙瘩,有人彎腰抓起馬糞、牛糞、羊糞蛋,卯足了勁往俘虜身上砸。
雪塊砸在臉上,土疙瘩砸在身上,糞糊得滿身都是。俘虜們縮成一團,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有個拄著柺杖的老漢,被兒子扶著擠到最前面。他的腿就是被貴族的馬隊踩斷的,癱了十幾年。老漢顫巍巍地舉起柺杖,照著策布登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
“報應!報應來了!”老漢哭得氣都喘不上,柺杖杵得雪地咚咚響,“老天爺終於開眼了!你們這群畜生……也有今天!也有今天!”
年輕小夥子們更衝動,衝上去對著作惡多端的偽警察就是一腳,踹得對方一個趔趄。士兵伸手攔著,卻沒真用力,只是說:“別湊太近,小心傷著。”
小夥子紅著眼喊:“他當年打我爹的時候怎麼不說小心?!”
士兵嘆了口氣,往旁邊讓了讓。
隊伍緩緩走過整條主街,又繞著外城走了一圈。
沿途的百姓越聚越多,罵聲、哭聲、喊聲,混在一塊兒,順著風飄出去老遠。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氣、恨意、委屈,在這一天全都宣洩了出來。
沒人組織,沒人帶頭,全是實打實的血海深仇。
周掌櫃站在人群裡,看著稅官德力格被糞糊得滿臉都是,心裡說不出的痛快。他爹就是被這個稅官逼死的。他攥緊了拳頭,低聲說了句:“爹,您看見了嗎?報仇了。”
當天下午,抄出來的財物就開始往下發。
被搶走的牛羊,按名冊還給牧民;被訛走的銀錢,挨家挨戶退回去;被霸佔的草場,也都劃回了各牧戶名下。
牽著自家牛回家的牧民,摸著牛犄角,眼淚掉在牛背上。
捧著銀元的商戶,手都在抖。
百姓們這時候才真的信了——這支軍隊,是真的來護著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