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蕭黎凝視著晉棠被日光勾勒得近乎透明的側臉輪廓,那單薄的身體裡,藏著與虛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意志。
他不再勸阻,只鄭重承諾:“臣會安排妥當殿內護衛與儀程,必不使陛下多耗精神。”
晉棠收回目光,看向蕭黎,輕輕點了點頭,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真實了些許,帶著顯而易見的信賴:“有王叔在,朕自然放心。”
日光漸漸挪移,將海棠樹的影子拉長了些。
花香依舊馥郁,但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已不僅僅是閒適的安寧,更多了一份默契。
王忠悄聲退下去安排傳旨事宜。
庭院中,只剩下君臣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下午朝會可能出現的狀況以及應對之策。
大多數時候是晉棠在說,他雖氣力不濟,但思路清晰,條理分明,顯然對此事思慮已久。
蕭黎凝神靜聽,偶爾提出一兩句關鍵補充,或是以他多年的閱歷,點出某些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遠遠守著的宮人們,只見海棠花下,年輕的帝王倚在榻上,紫色的親王端坐於側,一個低聲細語,一個側耳傾聽,氣氛竟是異樣的和諧,陽光將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淺金,落花無聲飄墜,彷彿一幅定格的畫卷。
然而,只有晉棠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清醒與稍好的精神,不過是狂風暴雨來臨前,那短暫而珍貴的間隙。
系統的陰影依舊高懸於頂,不知何時便會帶著更嚴酷的懲罰驟然迴歸。
胸腔裡那顆心,跳得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穩,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對未知懲罰的隱憂,以及對眼前這得來不易的能夠自主決定事務的機會的倍加珍惜。
但晉棠不再像初來時那般恐懼無助。
下午,太極殿。
相較於平日莊嚴隆重的朝會,今日殿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皇帝久不視朝,纏綿病榻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這突然的召集,且旨意傳達得如此急促,不由得讓眾臣心中揣測紛紛,各種心思在低垂的眼瞼下飛快轉動。
高高的御座之上空懸,御座之前,設定了一道細密的珠簾,簾幕低垂,由無數顆圓潤的珍珠串聯而成,在殿內燭火和從高窗透入的天光映照下,泛著柔和卻疏離的光暈。
簾子後面,隱約可見一個身著月白常服的清瘦身影,正微微倚靠在特意鋪設了厚軟墊子的寶座上,姿態是顯而易見的疲憊。
皇帝未著柘黃龍袍,未戴沈重冕旒,這不同尋常的舉動,在恪守禮制的朝臣眼中,本身就傳遞出一種非同尋常的訊號——或是病情確實沈重到了無法負荷禮服的程度,或是意有所指,這更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殿內鴉雀無聲,連官員們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玄王蕭黎身著親王袍,立於御階之下,百官之前,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平視前方,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屬於邊關統帥的肅殺與威嚴,讓不少心思浮動的官員下意識地垂低了頭。
王忠站在珠簾一側,尖細的嗓音唱喏:“陛下有旨,眾卿平身。”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起,百官從跪拜中起身,依照品級分列兩旁。
無數道目光,或擔憂、或審視、或驚疑、或算計,或明或暗地,如同交織的網,齊齊投向那垂落的珠簾,以及簾前如山嶽般沈穩矗立的玄王。
珠簾後,傳來幾聲低低的咳嗽,顯而易見還是很虛弱。
隨後,是晉棠努力提氣,卻依舊比平日低沈沙啞許多的聲音:“朕,抱恙已久,精力不濟,於朝政已有心無力,然,政不可一日荒廢。”
晉棠的話語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耗費著力氣。
”。親躬朕如,王政攝見卿眾,斷決其由皆,務要國軍凡,政朝攬總,王政攝國監昭大我為其命特,際之和違躬朕此值,耿耿心忠稷社於,著卓勳功,略武韜文,叔王之朕,弟兄義結帝先,黎蕭王玄“
。寂死的那剎一了現出殿大,下落音話
。應反種各是便,著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