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還能清晰地聽到系統是怎麼罵他的。
【晉棠!你這個廢物!垃圾!畸形的怪物!】
系統尖銳的電子音如同魔音灌耳,瘋狂地衝擊著晉棠疲憊的靈魂。
【看看你乾的好事!你把一切都搞砸了!蕭黎憑什麼幫你?啊?他憑什麼?!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做夢!他不過是看中了你屁股底下這把椅子!等你這具破身體徹底報廢,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取而代之!蠢貨!你等著被他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然後像垃圾一樣丟掉吧!】
【你聽見沒有!廢物!不男不女的怪物!你活著就是個錯誤!當初就不該選中你!連當個昏君都當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汙言穢語,層出不窮,翻來覆去,無非是那些攻擊他身體、否定他價值、挑撥他與蕭黎關係的車軲轆話。
晉棠昏迷著,意識模糊,身體沈重得如同灌了鉛,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可系統那飽含惡意的咒罵,卻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持續不斷地扎刺著他最後一點清明的感知。
煩。
太吵了。
像有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驅之不散、躲之不及。
晉棠連皺眉的力氣都匱乏,只能在心底最深處,泛起一陣陣強烈的厭煩和火大。
這系統,要是有實體,嘴巴肯定特別臭。
晉棠混沌地想,比他那輩子在城中村租房子時,樓下那個整天罵街的大黃牙的嘴還要臭上十倍百倍。
他甚至連反駁都懶得反駁了。
跟一個只會無能狂怒,詞彙量貧瘠得可憐的資料流對罵,毫無意義,只會浪費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
他只是在等。
等這具破敗的身體能再積蓄起一絲力氣。
等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來的契機。
或者,只是等一個徹底的解脫。
系統的叫罵還在繼續,彷彿永無止境。
【你不得好死!晉棠!我等著看你眾叛親離,看你被他拋棄,看你孤獨地爛死在這座冰冷的宮殿裡!這就是你的下場!】
晉棠的意識在罵聲中浮沈,像狂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傾覆,卻又固執地不肯沉沒。
他彷彿又看到了窗外那株海棠,看到了花樹下,那人紫色的身影,看到他接住自己時,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眸裡,一閃而過的驚悸與擔憂。
系統似乎察覺到晉棠意識深處這絲微弱的波動,罵得更加起勁,更加惡毒,試圖將那點光也徹底掐滅。
寢殿內,明珠輝光柔和。
龍床上的人,依舊沈睡,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病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