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目光掃過下方垂手恭立的晉懋,以及幾位神色如常的閣老,並未從他們臉上看出什麼異樣。
略一沈吟,他蕭黎便有了決斷:“準,著宗正寺協同禮部、兵部及沿途地方官府,妥善安排和安公主返京事宜,務必確保公主殿下車駕安全,儀仗依制,不得怠慢。”
“臣,遵命。”晉懋躬身領命,退回了佇列。
此事就此定下,並未在朝堂上激起太多漣漪,畢竟一位長年不在京城的公主迴歸,在眼下這局面裡,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
散朝後,蕭黎未作停留,徑直返回晉棠的寢宮。
踏入殿門時,帶著一身清晨的微涼氣息。
一個小內侍迎上來,低聲道:“殿下,沈院使剛來給陛下請過脈,調整了藥方,正要喂藥呢。”
蕭黎頷首,目光已越過他,投向裡間。
沈濟仁正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王忠則小心翼翼地將昏沈中的晉棠扶起些許。
少年的頭無力地垂著,長睫緊閉,喂藥顯然進行得不太順利,褐色的藥汁順著蒼白的唇角滑下幾縷。
“給本王。”蕭黎幾步上前。
王忠楞了一下,隨即會意,連忙將手中的藥碗遞過去,自己則退開一步,騰出位置。
蕭黎在床沿坐下,動作熟稔地將晉棠攬入自己懷中,讓他靠著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臂穩定而有力,恰好托住晉棠虛軟無力的脊背和脖頸。
另一隻手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然後舀起一勺,極小心地遞到晉棠唇邊。
蕭黎的動作很慢,很有耐心。
藥汁喂進去,若見唇角有溢位,便立刻停下,用指尖捏著柔軟的細棉帕子,輕輕蘸去痕跡,再繼續下一口。
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
王忠在一旁垂手看著,哪怕這已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場景,心底仍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般細緻周到的伺候,莫說是天家貴胄,就是尋常百姓家裡,怕是也難找出幾個當爹的能對親兒子如此,更別說陛下跟玄王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一碗藥喂完,花了將近一刻鐘。
蕭黎將空碗遞給王忠,又就著宮人端來的溫水,親自擰了帕子,替晉棠擦了擦臉和手,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將人放回枕上,細緻地掖好被角。
他就這般坐在床邊,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晉棠沈睡的臉上,少年因病消瘦,下巴尖尖的,襯得那張臉愈發稚氣未脫,也愈發脆弱不堪。
殿內靜謐,只聞更漏滴答,和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蕭黎看著,忽然便想起昨夜懷中那冰涼的觸感,想起晉棠無意識蜷縮著喊冷的模樣。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微麻而滯澀的悶痛。
蕭黎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頓一瞬,最終只是極輕地拂開了散落在晉棠額前的一縷碎髮。
。珍之世稀待對若仿,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