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官家留我用膳時坦言,今日早朝,韓忠彥本打算舉薦你升任尚書右丞,正式入主中樞執政。”
話音落,不等蔡京反應,高俅隨手拉下布簾,再度吩咐秦鎮川啟程。
車輪再度轉動,徑首駛離大慶門,只留蔡京僵立原地,寒風撲面,整個人怔在原地,滿臉的不可思議,無語凝噎。
高俅回到府中後,李清照與王婉早己立在二門之下,一同上前迎候。
高俅見狀輕笑一聲,帶著幾分鬆弛調侃:
“哎呦,今日是什麼好日子,兩人一同出來等我?”
“夫君在外操勞一日,辛苦了。” 李清照快步上前,伸手輕柔解下他肩頭禦寒的貂裘,眉眼間盡是溫柔憐惜。
一旁的王婉靜靜佇立,目光痴痴落在高俅身上。
她出身西軍將門,自幼看慣邊關征戰,最能聽懂他當庭那句,捨本國忠魂之血淚,惜外族仇人之性命藏著多少委屈。
西軍無數次浴血苦戰,明明大勝疆場,朝中文臣一道詔令便勒令撤兵,反倒拿出錢糧安撫外族降人,邊關將士的委屈長年無處訴說。
方才李清照同她講完今日朝堂廷辯全過程,她心中雖為高俅捏一把冷汗,心底卻滿是傾慕,只覺少年將帥風骨無雙,正是不戀人間金玉貴,獨傾豪傑少年風。
瞧著二女滿眼牽掛、滿心仰慕的模樣,高俅心頭暖意翻湧,順勢伸手,一左一右將兩人輕輕攬入懷中,低聲嘆道:
“有你們二人在此相伴,朝堂再多風波,我什麼都不怕。”
佳人溫軟入懷,心中安寧無匹,他心底暗自感慨,還是古時候的女子好哄啊,若是放在後世,自己也只能背棄兄弟去國外了......
只是王婉名分未定、大婚之禮尚未置辦,不便久留內室溫存,片刻後便主動告退,
獨自回後院歇息,將正屋空間留給高俅與李清照二人。
屋中溫酒置菜,李清照再度細細追問今日朝堂始末。
雖說方才父親李格非早己全盤告知,可此刻親耳聽高俅親口道來,依舊聽得心驚肉跳。
兩位宰輔聯手當庭攻訐,旁人不知情由,還以為夫君犯下了什麼滔天罪孽呢。
酒過兩盞,高俅望著燈下李清照溫婉的眉眼,忽然正色開口,語氣藏著一絲沉重試探:
“清照,我問你。
倘若有朝一日,我變得霸道專權,為穩固邊疆、安定大宋不擇手段;
譬如三萬蕃降身死一事確與我脫不開干係,可我所作所為,本心皆是為大宋江山、天下黎民,到那時,你待我之心,還會如如今一般嗎?”
李清照聞言久久沉默,抬手端起面前溫酒,仰頭一飲而盡,抬眸看向高俅: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夫君心中常懷家國大義,縱使舉世非議,清照亦生死相隨,永不相離。”
高俅望著她眼底坦蕩剛烈的模樣,一時竟看得怔住。
燈下女子一身溫婉閨裝,出口字句卻豪氣干雲,此刻的李清照,當真是颯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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