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通透,一眼便看穿內裡緣由。
趙佶心緒不佳,從來不是因大行皇帝下葬之事煩心,實則是因為章惇山陵使差事落幕,即將還朝歸京。
這位前朝權相一日不除,官家心中便一日難安。
行至大殿門口,恰好遇上議事完畢、緩步退出的韓忠彥與曾布。
趙亨主動上前拱手行禮,態度謙和。
韓忠彥性情寬厚,微微頷首回禮,神色平和。
一旁的曾布目光微動,視線淡淡掃過趙亨身後李崇緊抱的密封密匣,眸底掠過一絲隱晦深意,口中卻溫聲笑道:
“高使君近日晝夜操勞,著實辛苦。”
“為國效力,分內之事,何談辛勞。”趙亨笑意溫和,語氣含糊,不接話柄,不露分毫口風。
二人簡單寒暄過後,錯身而過。
趙亨攜李崇穩步踏入大殿之內。
身後,曾布駐足回頭,望著趙亨從容的背影,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只是轉身後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己經察覺到了什麼。
趙亨攜李崇穩步踏入崇政殿內。
殿內肅穆莊嚴,龍香嫋嫋。
趙佶端坐龍椅之上,見趙亨入殿,緊繃的面色稍緩,當即抬手吩咐:“賜座、看茶。”
趙亨依禮謝坐後,便率先開口奏報:
“回稟官家,臣幸不辱命。
昨日領受官家聖諭後,臣即刻排程皇城司親從官,連夜隱秘封禁章府、徹查取證,現己搜得章惇一應核心罪證,特此入宮面呈,任憑官家聖裁。”
話音落下,趙亨微側眼眸,給身側的李崇一個眼色。
李崇心神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雙手高高托起懷中密匣,舉過頭頂,躬身奉上,姿態恭敬至極。
立在一旁的王謙連忙上前,雙手接過密匣,移步至御案前,當著趙佶的面小心開啟封泥、
掀開匣蓋,將內裡封存的手記、密札、簡帖等一應證物逐一取出,整齊陳列在御案之上。
趙亨垂首穩步奏明:“匣中罪證,皆是章惇親筆私藏。
其一,存有其執政年間,勾結內廷、羅織罪狀、構陷元祐孟皇后的私密書信與往來手札;
其二,查獲其繞過樞密院正規規制,私囑西北邊將排程兵馬、擅操軍政的將令簡帖;
其餘還有結黨固私、遙控朝野、妄議朝政的諸多佐證,件件屬實。”
趙佶聞言,俯身低頭逐一翻看案上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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