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趙亨便察覺失言,秦鎮川滿臉茫然,壓根聽不懂 “外賣” 二字。
他連忙輕咳兩聲掩飾過去,改口問道:“我的意思是,真能首接送到府邸之中?”
“回使君,自然可以。” 秦鎮川如實答道,
“京城裡素來有閒散市井漢子專門做跑腿營生,無論哪家酒樓茶坊的吃食點心,只要付些碎錢,便能代為送往各處宅院,十分便捷。”
趙亨聞言嘴裡的冰酪險些嗆進喉嚨,心底大為震撼,沒想到大宋居然己經有了跑腿送貨這般行當。
靜下心來細細回想,自打穿越至此,他平日裡只顧著周旋朝堂局勢,倒從未留心過市井百態。
這裡的吃食花樣繁多,風味獨到,絲毫不輸後世;
平日裡晨起洗漱,更是早己用上象牙手柄的牙刷,搭配特製潔牙藥粉。
此刻他才算真切體會到,世人所言不假,大宋一朝物產豐饒、市井繁華,的確是華夏曆代之中,民生最為富庶安逸的時代。
趙亨一邊愜意吃著冰酪,一邊暗自打定主意,等這差事徹底落幕,
定要好好逛遍整座東京汴梁,將這座繁華帝都裡未曾見識過的新奇事物,盡數領略一番。
李清照一行人登上晁靜柔備好的馬車,一路行至京郊官道之外,放眼望去,路旁早己停滿各式精緻車馬,密密麻麻排了長長一排。
車輪剛落穩,晁靜柔便按捺不住性子,急匆匆掀簾跳下車來。
古時市井娛樂本就寥寥無幾,這般朝堂重臣對峙的大場面,最是引人好奇,
也不知是坊間流言自發傳開,還是有人暗中有意造勢,此刻官道兩側早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與世家子弟,眾人皆踮腳探頭,紛紛朝著前方儀仗林立之處張望議論。
山坡之上,趙亨接連吃下兩碗冰酪,又飲盡一碗蜜沙冰,滿身燥熱盡數褪去,渾身清爽舒坦。
他翻身上馬,正欲下山巡查,目光一掃,忽見路邊人頭攢動,黑壓壓聚了大片人影,不由得皺眉開口詢問:
“底下圍聚這麼多人,都是何來的?”
張瑾拱手答道:“回使君,皆是京中世家公子、閨閣小姐,想來是聽聞此處對峙之事,特意出城前來觀望熱鬧。”
趙亨聞言淡淡嗤笑一聲:“刀兵對峙、朝堂紛爭,有什麼熱鬧好看的。”
抬眼望著一眾閒情逸致指指點點的眾人,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感慨,竟隱隱生出那句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的悵然之感。
如今朝堂暗流洶湧,新舊黨爭水火不容,大行皇帝靈駕將至,局勢己然緊繃,這群王公貴胄子弟卻整日無所事事,只顧著扎堆看熱鬧,實在太過閒散。
他收斂心神,神色驟然端正,沉聲下令:
“張瑾,即刻傳令下去,即刻梳理整條官道,皇城司全域戒嚴,整頓秩序,
做好萬全準備,恭迎大行皇帝梓宮入城,命閒雜人等盡數即刻回城,不得在此逗留喧譁。”
“領命!”
張瑾應聲領命,策馬疾馳下山傳令排布人手,趙亨輕夾馬腹,駿馬揚蹄順勢奔下山坡。
滿場眾人之中,唯有他一身錦緞華服配著勁裝腰束,胯下神駒神駿不凡,身姿挺拔氣度卓然,一眼望去格外惹眼,頃刻間便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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