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對著李清照正色質問,臉上帶著難掩的嚴肅焦灼:
“清照,自太后賜婚之後,你與趙明誠,可還有私下往來?如實告知為父。”
自從半年前太后賜婚之事落定,李清照性情肉眼可見地沉鬱了許多。
往日活潑愛玩。愛聚好友打馬吊。飲酒嬉鬧的她,漸漸收斂了所有玩樂心性。
牌局盡數作罷,好友聚會一概推辭,日日獨處庭院,常常自斟自飲,悶酒獨酌,眉眼間時常藏著化不開的鬱結,再無往日明媚肆意的模樣。
最近好不容易是緩過來了些;驟然被父親這般當眾質疑。無端質問,李清照又驚又氣,心頭委屈翻湧,臉色瞬間漲紅。
李格非看著女兒滿眼憤懣。坦蕩純粹的模樣,心知她心性磊落,絕非扭捏虛偽之人,
心頭一軟,這才將外界漫天飛舞的流言蜚語,緩緩道出。
誰知李清照聽完始末,全然不顧自身名聲牽扯,第一反應竟不是慌亂辯解,而是脫口問及那首詞。
“那首《千百度》......當真是高使君所作?”她眸光閃動,滿是難以置信。
李格非又急又無奈,哭笑不得:“清照!都到這般地步了,你還糾結詞作真假?
如今滿城流言,事關你的清白名聲啊!”
李清照抬眸,眼底憤懣坦蕩,語氣堅定決絕:
“爹爹放心,自賜婚旨意下達,女兒便恪守分寸,半分逾矩之事未曾做過,與趙明誠更是再無半分交集。
爹爹若是不信,女兒敢以死明志!”
見女兒口出這般決絕狠話,李格非心頭大駭,連忙出聲制止,又疼又急:
“傻丫頭!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清清白白,何須說這般死不死的狠話!莫要胡言!”
話雖擲地有聲,坦蕩決絕,可待氣頭稍稍褪去,李清照心底終究泛起一陣發虛與慌亂。
她嘴上看似不在意流言蜚語,可生於世家。長於禮教之中,怎會不知女子名節重於千金,半點汙染,便足以壓垮半生清白。
她心底確實念著趙明誠,年少傾心,初心未改。
可她自幼飽讀詩書,深諳禮義廉恥。尊卑規矩,太后賜婚旨意落下的那一刻,她便死死守住分寸,硬生生斬斷了所有念想。
只是......只是......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卻怕滿城虛言,汙了自己。累了父親,更叫旁人肆意揣測她的真心與清白。
一念及此,方才的強硬底氣瞬間散去大半,心頭莫名惶惶不安。
心緒紛亂之下,李清照再也坐不住,當即喚來小桃紅,簡單收拾一番,便決意出門,去找自己的閨中密友傾訴解惑。
依舊是往日常去的那家茶樓,雅室清幽,避開了市井喧囂。
她剛落座沒多久,一道皎潔健靈動的身影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正是晁靜柔。
晁靜柔一臉焦灼,來不及寒暄,張口便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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