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靜柔當即將近日聽聞的一切盡數道出,從樊樓詩鬥、趙明誠當眾落敗,到高俅一首《千百度》驚豔汴京,再到坊間最盛的傳聞;
樊樓頭牌徐婆惜傾心高俅才情風骨,詩鬥落幕之後,特意閨房相約,私下相見。
晁靜柔說得急切,句句都是市井熱議的風流軼事,可李清照靜靜聽著,
聽著那徐婆惜傾心高俅、主動相約的字句,心底莫名咯噔一下,悄然生出一縷連自己都詫異的淡淡吃味。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股心緒從何而來。
她分明心繫趙明誠,分明因這場流言身陷非議、滿心煩憂,可聽見旁人言說高俅風流得佳人傾心,竟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
趙挺之此番是徹底動了雷霆之怒,下手毫不留情。
一頓棍棒責罰,首打得趙明誠遍體青紫、皮肉開裂,癱在床榻上動彈不得,連稍稍翻身、下地站立都疼得鑽心。
怒氣難平的趙挺之不願再看見這個惹事禍根,當即下令,將他逐出京城府邸,
發配到汴梁城外荒蕪冷清的趙氏老宅,勒令他閉門思過、反省己身,嚴禁私自入城,
更不許再沾染半點市井風月、文人應酬。
城郊老宅年久失修,荒寂清冷,全無城中府邸的繁華煙火。
趙明誠僵臥床榻,渾身筋骨痠痛難忍,可這點肉身痛楚,遠不及心中鬱結恨意。
他怔怔凝望著簷角結起的蛛網,滿心都是不甘與憤懣。
他始終耿耿於懷,認定高俅是陰險狹隘、投機上位的小人。
不過是一場樊樓詩鬥、一時的文辭意氣之爭,對方竟憑著官家的無上寵信,藉機發難、
暗中構陷,硬生生害得父親被削去實職、仕途重創,趙家積攢多年的聲勢一朝跌落。
恨意翻湧之間,他心頭又不由自主浮起李清照的身影。
蒼白憔悴的面容上,掠過一抹極不自然的神色,愧疚、貪戀、忐忑百般情緒交織纏繞,亂得一塌糊塗。
正當他心神恍惚、思緒紛亂之際,老舊的木門被人悄然推開,一縷微涼夜風灌入屋內,拂動搖曳的燈火。
趙明誠聞聲回神,顧不得渾身傷痛,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倉促坐起,眼底滿是焦灼急切:
“事情如何了?先生此行可有進展?”
來人身著一身素色便服,大半面容隱在屋中陰影裡,神色晦暗難辨,聽他發問,神色淡然:
“計劃一切順利。
你此番看似受罰蟄伏,實則替新黨立下大功。
待風波平息,朝中自有重臣出手,助令尊重返朝堂、重掌實權。”
趙明誠心頭驟然一鬆,壓在心底最要緊的念頭脫口而出,語氣滿是懇切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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