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是借收復河湟的大功,將整片茶卡鹽場劃為皇傢俬產,獨佔無盡鹽利。
只是帝王需顧全顏面、愛惜清名,不能落下“與民爭利、私吞疆土”的詬病。
蔡京想了又想,才想到一番粉飾說辭,對外只宣稱是內庫暫借本金,資助西軍開荒通路。
明面上是堂堂正正的“暫借官本”,無可指摘;
骨子裡,卻是名正言順分走半壁鹽利,歲歲年年、源源不絕,將邊陲地利化作皇室永續的私財。
這樁督辦差事落到自己頭上,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燙手山芋。
事情辦成、鹽路暢通、鹽利豐盈,所有功勞盡數歸於大內皇室、歸於坐鎮西軍的高俅,自己一無封賞、二無虛名,純粹為人作嫁。
可若是鹽路阻滯、轉運不暢、市價波動、商事虧空,或是民間滋生怨言、
朝堂再起非議,所有的罪責、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唾罵,又要由他一人全權扛下。
贏則他人坐享其成,敗則自己獨擔全責。
一念及此,蔡京心中又是忌憚又是歎服,暗自腹誹不止。
高子首啊高子首。
老夫真恨不得將你的心思掰開細看,一介武夫,究竟從何處學來這滿肚子的彎彎繞繞,
既討盡聖心、手握兵權財權,又抽身事外、不染罵名,把朝堂君臣盡數算計其中。
鬱悶鬱結在心頭盤旋片刻,蔡京倏然轉念,胸中濁氣一掃而空,反倒釋懷通透了。
他猛然想起官家方才那句重託——此事繁雜重大,旁人朕不放心。
這話看似是硬塞苦差,實則是莫大的信重。
偌大朝堂,文武百官濟濟一堂,趙佶唯獨將這樁牽涉內庫、邊軍、國利的核心要務交到自己手中,足見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分量,早己遠超尋常朝臣。
高俅縱然軍功赫赫、聖眷一時鼎盛,終究是武臣出身,根基淺薄、朝堂底蘊不足。
而自己穩居相位、深耕朝野數十年,掌戶部、控財權、結朋黨、通士林,根基盤根錯節。
只要聖心依舊偏袒自己,穩穩攥住這份帝王信任,隱忍蟄伏、徐徐圖之,日後壓過、擊敗高俅,取而代之執掌權柄,便是指日可待之事。
一念至此,蔡京眼底掠過一絲精於算計的微光,心思愈發活絡。
官家定下規矩,鹽利之中有整整兩成,需下放給天下民間商鋪分潤。
而自己久掌戶部,總管天下財稅商事,數十年間結交籠絡的皆是西海富商巨賈、行閥大戶,牢牢把控著天下商事的脈絡渠道。
這兩成民間鹽利,看似普惠萬民、消解非議,實則是送到他手邊的絕佳機會。
只要他振臂一呼,牽頭整合名下商路勢力,暗中操盤佈局,輕輕鬆鬆便能從兩成民間份額中,截留一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想通這一層關節,蔡京徹底心神通透、再無半分鬱結。
朝堂之上那些臺諫彈劾、士林非議、口舌謾罵,終究是空泛虛名、無根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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