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
馬蹄所至,地動山搖。
城頭之上,韓敦復與張叔夜同時聽見這陣轟鳴,二人神色一變,齊齊俯身伏在垛口,探身朝著城外黑暗之中眺望。
城樓值守的廂軍士卒個個面面相覷,掌心不自覺握緊長槍,夜色沉沉看不清來路,不知究竟是什麼人馬正在奔襲。
不多時,一隊黑影藉著夜色疾馳而過城門之前,甲葉相撞的脆響隔著夜幕隱約傳來,
奔行方向,正是李家大宅所在的那片曠野。
腳步聲急促響起,鄄城縣令沈惟簡快步登城,臉上滿是焦灼。
“知州大人!城外出現不明人馬,恐要襲擾周遭村鎮,請速速開城門,某帶廂軍出城前去查探!”
韓敦復側眸斜睨他,往日那副溫和圓滑的神色一掃而空,眉眼冷硬。
“傳本知州命令,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擅開城門,違令者斬。”
沈惟簡臉色急變:“知州!若是賊人劫掠鄉里,不去彈壓,日後上頭追責,你我皆難逃罪責!”
“哼,大宋腹地,哪裡來的賊人。
各部照舊值守,不許妄動。”
沈惟簡心底一震。
往日里韓敦復遇事多是退讓遷就,今日卻如同換了一個人。
他心知今夜之事絕不簡單,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知州,某若是執意要出城呢?”
話音落下,他身側數名衙役手己經按上腰間刀柄,身後不少廂軍士卒也紛紛邁步,站到沈惟簡身後,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城頭氣氛瞬間緊繃。
張叔夜見狀,跨步上前厲聲大喝:“知州明令在此,爾等竟敢公然違抗,是要叛國嗎!”
韓敦復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惱怒。
這兩年他處處對沈惟簡虛與委蛇,但朝廷新任命的兵馬都監,掌州內禁軍,並未被李家勢力收買滲透。
一陣甲葉碰撞之聲響起,兵馬都監張成披甲持矛,帶著一隊禁軍快步登上城頭,甲光在城頭火把之下寒光迫人。
“沒聽見韓知州的號令?城門防務由我禁軍接管,誰敢擅動,便是謀逆叛國!”
沈惟簡身後的廂軍、衙役見到全副武裝的禁軍,不少人手上力道頓時鬆了幾分,看向沈惟簡。
沈惟簡深吸一口氣,拂袖而去,徑首去了城中李氏商號。
今夜絕對有事,有大事!
沈惟簡走後,韓敦復看著他的背影,緩緩說道,“沈惟簡,元祐六年進士,家境貧寒,是李家老家主供他讀書,考取功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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