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數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很自然。
他站直了身體，低頭拍了拍襯衫上的灰。
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但他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眼鏡碎了，被他彎腰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
它看起來就像王數本人。
“王數”抬起頭，看向何煜。
“抱歉抱歉，”王數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剛才突然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年紀大了，身體就是不太行。”
何煜看著他，沒有說話。
【叮——檢測到未知生物。】
系統的提示音還在腦海裡迴盪。
何煜沒有動手，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現在貿然出手還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你這孩子，是不是嚇著了？”王數關切地往前走了一步，“臉色看著不太好，要不要去老師家坐坐？就在前面不遠。”
他的語氣溫和極了，和何煜記憶裡那個永遠笑眯眯的王老師一模一樣。
但何煜注意到了一件事。
王數往前走的那一步，踩在了一攤鮮豔的血跡上。
那是他剛才七竅流血時滴在地上的。
王數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起頭，繼續微笑，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不用了王老師，”何煜說，“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媽讓我早點回去。”
“這樣啊。”王數點了點頭，“那就早點回去吧，天都快黑了，改天來老師家吃飯。”
“好。”
何煜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腳步和平時一樣散漫，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普通的師生偶遇。
但他能感覺到王數的目光。
那目光黏在他的後背上，一直到他拐過街角才消失。
何煜停下腳步，靠在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渾身因憤怒而不斷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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