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三媳婦都耽誤了這麼久，人紀成詡早坐上拖拉機上縣城去了。
“同志。”紀成詡抿抿嘴道：“我……寄東西。”
郵局裡的工作人員緩緩掀起眼皮子，扔出一張表，又遞出一隻筆，道：“填單子吧。”
就在紀成詡趴桌子上埋頭認真寫字的時候，倪家村也終於鬧翻了天。
“不在？”倪三醒不可置信地抬高了音量，他搡了一把自家小五，道：“村裡頭都找過了？”
倪五牛吸溜吸溜了快掉嘴裡的鼻涕，道：“沒看到。”不在就不在唄，在家，東西也留不住，反正都是留不住，那在不在的又有什麼關係。
倪五牛為著這新來的三哥挨呲又捱打，眼下是再煩紀成詡不過。
“你認真找過沒？”倪三醒又將五牛一把扯了回來，倪五牛隻覺得自己被拉拉扯扯成了個麵餅，大聲喊了過去：“沒有就沒有！”
說罷，又提溜著從他親爹手裡鑽了出去。
很快又順著門縫不見了蹤影。
倪三醒：“你這個死小子，給我等著……”
“三牛還沒找到？”空了的門縫竟出來一個人影兒，聲音不善。
“孩子們在找呢。”倪三醒一聽，就曉得那是自己的親孃，訕訕道：“您別心急，那小子從前過慣了少爺日子，跑，是跑不了多遠的。”
不是倪三醒瞧不起人。
紀成詡今兒個第一天下鄉，人生地不熟，他能多到哪兒去。
村子在山腳下不錯，可山上的危險早在進村的時候，倪三牛就有再三強調過。
只要那小子腦子沒壞，就絕計不會往山上跑了去。
既不是山，那必定也不會回去找他養爹了。
“你這個當爹的，心也太狠了些。”聽完倪三醒的保證，倪老太兒的臉色這才略略好了些，她抹著眼角道：“可憐三牛才進家，就被你們兩口子當著大夥兒的面去打。”
話裡話外，竟是忘了打人時，她的袖手旁觀。
“這麼大的小夥兒愛面兒啊，”倪老太兒頓了頓道：“不是我說，你們兩口子也太不仔細了些，這孩子看著就是個犟的，剛進門就打，這不是叫孩子記恨嘛。”
說完手一攤，“要是三牛轉眼就揹著包袱兒去他養父家怎麼辦？”雖說她也覺得犟脾氣孩子不會，可凡事總有一個可能。
“不可能。”倪三醒自信地將手一擺。
犟脾氣孩子都有骨氣。
紀成詡都叫他夫妻這麼打了，嘴還硬著不松，顯然就是個有骨氣兒的。
今天那姓黃的都把他打包丟過來了，連村都不肯進，顯然是不打算跟這小子再有什麼瓜葛了。
“娘，您跟爹先去廚房墊墊吃點。”倪三醒這會兒又會做孝順兒子了，“可別為了那小子耽誤了飯點，身體重要。”最好，是吃完了再去午睡。
這樣，也好給他留出時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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