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愛國沉下來的臉非但沒能讓倪四醒頓下翻找的動作,還叫倪三兒大嚷了起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小子偷了我家的東西!”
譁——
這可真是不得了。
“你胡唚什麼呢!”馮愛國哪裡遭人這麼冤枉過,當即就怒著臉,罵了回去:“還你家東西呢,你家窮得叮噹響兒,哪來什麼值錢的。”說罷,他又掃了眼明顯與二人模子有些相像的紀成詡,道:“這兒子是不是你的都未曾兩說吧。”
“怕不是你從誰家拐來的罷!”
誰也不知道,出門蹭車能蹭出個熱鬧來。
拖拉機上的各位原是想幫著馮愛國罵上幾句,可……照這架勢,人馮愛國也用不上啊。
“誰、誰……誰是拐來的!”倪三兒激動地噴出一口口水。
遇水則發,與親哥站統一戰線的倪四醒喜提著發財機遇。
倪四醒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星子,道:“愛國,你別偏幫這小子,我家的家當可是全叫這小子颳走了。”
馮愛國不是個好脾性,他那三分半的耐心早被倪家兄弟兩熬沒。
“小同志是不是你家還未可說呢。”馮愛國冷哼道:“就這麼上趕著說人家是賊,怕不是在哪兒瞧見人小同志與你家人長得有三分像,就動了歪心吧。”
倪三兒這脾氣可真就半點兒也忍不了。
“說誰呢你,跟誰倆呢你!”他吵吵著就要上手,個倆眼珠子當炮摔的東西,還敢質疑他不是好東西。“什麼叫我動了歪心,什麼叫是不是我家……”
倪三兒氣不打一處來。
倪四醒的臉也沉了下來,他虛虛攔了攔,雙眼直勾勾地朝馮愛國看,“話可不能亂說……”
馮愛國本身也是個混不吝,不然,怎麼大隊上這麼多官不當,非要吵著出來做拖拉機手,怎麼,是辦公室坐著不舒坦?
誰還沒個後臺啊。
倪家這一家子是靠著將將出了五服的村書記三大爺和一大家勞力在村子裡橫行霸道。他馮愛國可是不同,他這是親爹,親爹在公社裡說得上話,再說了,他不必這抱大腿的倪家人出息,好歹他沒見天惹事、欺負人。
嘖嘖嘖,馮愛國牙花子都嘖出來了。
“那咱就上公社評評理唄。”馮愛國流裡流氣地道。
倪家兄弟才不想上公社呢,倆人只想要回紀成詡那簇新皮箱子和打包行李。
去了公社,這不是再沒任何動手腳的機會了嗎?
“愛國兄弟啊……”倪四醒陪著笑臉,“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跟我哥也是著急,這、這家裡這麼多的行當呢……”
“真當我是傻子呢!”馮愛國一口啐了過去,抬手往鐵疙瘩上一拍:“家當丟了還能不報官兒?”說罷又抱著手往後靠,“我才說句去公社,倆癟犢子臉就綠了……”
“呸,”他單手指向自己,道:“裡頭沒貓膩,我跟你們姓。”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自拖拉機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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