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什麼都不消做,白得一壞分,怎麼個不高興法?”馮愛國這車子駛得照比之前快得多,“我還省了他們事兒呢。”
“老四。”倪三兒將四醒的衣服往回一抽,小聲道:“跟他這麼客氣做什麼,咱直接拽著這小王八蛋走就是了,”他撇了眼端坐在一邊不吭聲兒的紀成詡,咬著牙關道:“大不了,回去再琢磨那事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馮愛國擺明了是要叫他們好看,這公社不去不就成?
他就不信,他人都回村了,這王八蛋還能上門來堵他。
真要是來……
都進了村,這誰說得算,還不是一清二楚的嘛。
沒準兒還能借此機會,叫倪家村來年首個用拖拉機,事在人為,有什麼大不了的。
倪三兒瞧不上自家這個懶貨弟弟的窩囊模樣。
“你知道什麼?!!”倪四醒又怒又氣,都這個節骨眼兒了,還要來添亂,“這……”他悄悄看了眼一心把著車子的馮愛國,料想耳邊的轟隆聲這樣響,才道:“這小子爹是公社的……”
“咳,公社可不是我家開的。”
倪四醒猛然回頭……
馮愛國依舊還是那個認真的駕車的模樣,可嘴裡發出來的聲音,卻是清楚得不行:“公社是為大家服務的,最是講理的一個地兒……”
“倪四醒,你這思想怕真是要好好進步、進步了……”
倪四醒的嘴驟然緊閉起來。
倪三兒卻還是沒覺得有個什麼大不了。
“四兒,走不?”他拽拽親弟的衣袖。
倪四醒怕被親哥連累,抬手將胳膊一甩,屁股又挪了挪地兒。
動作行雲流水,眨眼間完成。
“不是,你有病啊!”倪三兒咒罵了一句。乾脆,也學著倪四醒的樣兒黑臉抱手撇臉坐。
嗚嗚咽的北風掩在了轟隆隆裡。
連著幾道冷風如大耳刮子似的抽上了臉上未有遮擋的倪三兒過後,他這才咒罵地反應了過來,“有病啊……”說罷就不管不顧地起身跳了下去。
跳了車,他還喜洋洋。
呸……這有多人有什麼用,上手攔他又有什麼用。
走……不就走了唄。
老四那個賤骨頭,喜歡捱罵就讓他去。
呸聲過後,倪三兒就哼著曲兒地搖頭晃腦轉身走了去。
“愛國……”倪四醒覷著馮愛國的臉色,小心道:“我跟你去公社……”
誰知,馮愛國並不如倪四醒想得暴怒,“沒事兒,他不願意就算了。”哼,早晚得回來,打個什麼緊兒。
好說話到讓倪四醒後悔自己太過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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