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運解除的訊息傳回美利聯邦的時候，是當天下午。
電視臺中斷了正常節目，插播了這條新聞。
收音機裡的播報員唸完標題之後聲音都變了調——“禁運解除了！”
訊息從東海岸傳到西海岸，從城市傳到鄉村，從加油站傳到酒吧。
不是慢慢地傳，是炸開的，像一顆炸彈，把所有沉悶、壓抑、等待了幾個月的東西，一瞬間炸得粉碎。
底特律，一個工廠門口。
工人們圍在收音機旁邊，聽完新聞之後，有人把手裡的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哐噹一聲。
有人摘下安全帽往天上一舉，喊了一聲：
“終於結束了！”
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笑著說不出話來，就是拍，一下一下地拍，像是要確認這不是夢。
一個老工人靠在牆上，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眯著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慢慢吐出一口煙。
“不是那個人，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沒有人問“那個人”是誰。所有人都知道。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陳——！”
聲音不大，像是試探，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會跟著喊。
有人跟著喊了。
第二個，第三個，然後是一片。
“陳——陳——陳——！”
聲音在工廠的圍牆之間來回撞，震得窗戶嗡嗡響。
有人把安全帽又舉了起來，有人把手裡的扳手當成了敲擊的樂器，在鐵架子上敲，噹噹噹，像是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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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達科他州，一個更小的鎮子。
老太太聽到收音機裡的訊息，從廚房裡走出來，站在門廊上。
雪還沒化完，風還冷，但她不覺得冷了。
油會有的。
暖氣會來的。
她扶著門框，站在門廊上，風吹著她的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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