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點還在錯落作響，唱詞尚未落音，炕上的姑娘猛地抬了抬頭。
方才清脆軟糯的少女嗓音徹底變了調，轉而化作一把蒼老沙啞的男聲，帶著幾分沉厚的威嚴，首接打斷了鼓樂：“別唱了，我來了。”
我手腕一頓，文王鼓與趕神鞭順勢收住，屋內瞬間靜了下來。
阿姨身子一僵，下意識往後面縮了縮，眼神里又驚又敬。
我神色從容，拱手一禮，開口問道：“既然老仙駕臨，晚輩便不多客套了。今日請您現身，也是想當面論一論緣分。”
耳畔蟒天霸的聲音淡淡傳來：“是胡家老當家，氣場純正，並非旁門雜仙。”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無奈與憤懣：“別提緣分了，這一趟可把孩子折騰苦了。先前那江湖騙子心術不正，藉著立堂的名頭坑蒙拐騙，若不是我們拼著提醒阻攔，這孩子怕是要栽大跟頭。”
抬眼凝神望去，眼前景象清晰映入心神。
只見小姑娘周身凝出一道虛影，竟是一隻身形壯碩的大白狐，通體白毛如雪，蓬鬆的狐尾慵懶垂落。它一身老者樣式的布衫長袍裹住身形，眉眼鬚髮皆是老翁模樣，眉眼間帶著久經世事的滄桑，周身氣場沉穩厚重，端坐在那裡，自有一股仙家長者的威儀。
我心中瞭然，面上依舊恭敬。
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滿是鬱結：“我本想著讓孩子順順利利把堂立起來，往後也好有個依託，哪成想遇上這般貪利之徒。幾番折騰下來，不單破了財，還擾得堂口根基動盪。”
一旁的阿姨看得似懂非懂，只覺空氣裡愈發肅穆，緊緊抿著嘴不敢出聲。
蟒天霸的傳音在旁響起：“乃是胡家老長仙，修行日久，心性仁厚，一路都在竭力護著自家弟子。”
我微微頷首，對著虛影拱手說道：“老仙護徒心切，晚輩看得明白。今日請您現身，也是想問問，如今您家弟子有心拜入我門下，不知老仙意下如何？”
白狐老者微微頷首，袍袖輕動，蒼老的聲音緩緩傳開：“我等自然是願意的。”
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無奈：“那日來堂口，當時我們一時不在堂前，是一起吃香火的鬼娃趁空掌了局面，自作主張攔了這樁事。如今他自知行事不妥、犯下過錯，心裡發怵，早己躲遠不敢露面了。”
“那鬼娃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我們原也沒打算讓他上堂單。此番拜入你門下一事，我們全堂上下並無半點阻攔，皆是真心應允。最終能不能成，還要聽聽你府上仙家的意思。”
我目光微頓，暗自沉吟。耳邊隨即傳來蟒天霸渾厚的聲響：“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倒也情有可原。這胡家長仙胸襟坦蕩，處事公允，這份緣分能結。”
我心中有了數，對著身前白狐虛影拱手笑道：“既然老仙這邊心意己決，那便好辦了。我家仙家也己然知曉前因後果，並無異議。這份師徒緣分，就此定下。”
一旁的阿姨聽到這話，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胡家老仙話音剛落，炕上小妹身子猛地一顫，腦袋輕輕歪了一下，周身那股蒼老威嚴的氣場瞬間散盡。
不過幾秒功夫，她緩緩睜開雙眼，眼神茫然又疲憊，徹底回過神來，仙家己然退身走了。
阿姨連忙上前扶住女兒，轉頭看向我，恍然大悟地開口：
“名澤啊，這下我全明白了！我之前就琢磨不對勁，原來當初拼命攔著孩子、不讓拜你為師，讓她快跑的，根本不是胡家老仙，就是那個鬼娃在瞎做主。”
她嘆了口氣，語氣篤定：“這鬼娃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自己當初亂插手、犯了錯，這回壓根不敢露面，早就躲起來了，以後再也不敢攔著孩子拜師立堂了。”
我看著母女二人，神色平靜，輕輕點了點頭，首接敲定日子：
“沒錯，癥結就在這。現在所有阻礙都沒了，兩邊仙家都點頭同意，緣分徹底合上了。”
我抬眼看向她們，一字一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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