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還需要住院觀察，而杜遠舟身體不適，先一步被送回家。
他到家己經很晚了。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照在門口的臺階上。
杜遠舟怔怔地看著這一抹暖色的光芒，精神卻還是恍惚的。
小徐那邊剛剛出事，上面就給他安排了新的助手，是個國字臉的壯漢，不苟言笑，也不懂學問，只有一身的腱子肉和力氣。
他姓王，杜遠舟叫他小王。
他的心思也和小徐一樣細膩，會時刻注意推動輪椅的速度和力度，會泡杜遠舟喜歡的茶，會為杜遠舟打掃衛生，整理檔案，不讓杜遠舟有一絲一毫的不適應。
可他終究不是小徐。
想到小徐那個可憐的孩子，杜遠舟的眼眶又紅了。
再想到自己從蘇白和林悠然那兒聽到的錄音，他眼底的悲傷裡，就多了幾分仇恨的顏色。
他深呼吸一口氣，讓小王推他進門。
門開了。
姜淑媛正好從廚房出來，身上穿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碗湯。
她的臉上帶著笑，是杜遠舟熟悉的那種溫柔體貼的，讓人暖心的笑。
她看到杜遠舟，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柔和了幾分。
“遠舟，你回來了？”
姜淑媛嗓音甜甜的，聽著就跟十八九歲的少女別無二致。
“我今天啊，可是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呢，什麼清蒸鱸魚，冬瓜排骨湯，還有龍井蝦仁呢。”
“你身體不好，別吃得太油膩了。”
“等咱們倆真正成為夫妻了，我天天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她把湯放到桌上，走過來，想要推杜遠舟的輪椅。
“來吧，我扶你到餐桌邊上，你先嚐嘗這個湯……”
“我不餓。”
杜遠舟聲音平淡，打斷了她的話。
“你吃吧，我累了，我想早點休息。”
姜淑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杜遠舟，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臉上遮都遮不住的疲憊和痛苦，看著他緊緊攥著輪椅扶手的手，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失魂落魄，老弱無力，簡首像條落水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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