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穩定燃油。
連一間完整廠房都沒有。
在這片被炮火犁爛的土地上，牲口，反倒可能是最可靠的動力源。
劉政委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院子裡走去。
林淮跟了上去。
剛踏入院內，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劣質煤炭的黑煙便撲面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院子裡極其喧鬧。
五個光著膀子的老漢，腰間繫著破布圍裙，正圍在一個碩大的鐵砧旁。
他們滿身都是黑灰。汗水和泥漿，肌肉像風乾的老臘肉一樣緊繃。
“叮！當！”
八十斤重的長柄大錘被高高掄起，狠狠砸在燒紅的生鐵塊上。
火星四濺。
高爐旁邊，三個瘦得像麻桿一樣的半大孩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正咬著牙拚命拉動一個巨大的木製風箱。
“呼哧——呼哧——”
風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每一次推拉，高爐裡的火苗就往上竄出一截。
林淮只掃了一眼，眉頭就擰成了死結。
木炭加煤渣。
人力鼓風。
這種原始冶煉方式，爐膛溫度最多隻能勉強上去。別說穩定煉出合格鋼材，連最普通的碳鋼都難。
能融一些劣質生鐵，已經算這些老匠人拼了命。
可用這種材料造武器，在現代軍工標準裡，簡直就是蓄意謀殺。
“都停停！”
劉政委扯開嗓子，頂著打鐵聲吼道：“老趙頭，先停下手裡的活！”
鐵錘砸下最後一下。
餘音在院子裡嗡嗡迴盪。
風箱也停了。
三個學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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