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院裡的“命根子”劉政委帶著林淮撤下火線時，陣地還在響。
子彈追著土坡咬，泥點噼裡啪啦打在背上。
林淮彎著腰往後跑，腳下踩到一截斷槍托，身子一歪，差點栽進旁邊的彈坑裡。
劉政委一把拽住他。
“低頭！別直腰！”
林淮咬牙跟上。
越往後走，槍炮聲漸漸悶了些，可另一種聲音卻越來越響。
是傷員的慘嚎。
狹窄的交通溝裡，幾乎每隔幾步就有一副擔架。
沒有白床單，更沒有像樣的擔架床，全是用兩根粗木棍綁著幾塊破門板硬湊的。
兩個擔架兵抬著一名傷員往後衝。
那傷員半條褲腿空蕩蕩，手裡卻還死死抓著一枚沒拉弦的木柄手榴彈。
擔架兵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鬆手！到後面了！”
傷員咬著牙，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
“別丟......還能炸鬼子......”
林淮腳步停了一下。
劉政委拽了他一把，聲音啞得像砂紙。
“別看了。”
林淮沒動。
又一副擔架從他身邊過去。
擔架上躺著個十六七歲的新兵，左腿從膝蓋往下不翼而飛。
破布條死死紮在斷口處，鮮血還是把黃土洇成了一灘爛泥。
他沒有哭喊。
只是死死咬著一截枯樹根，喉嚨裡擠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嘶聲。
旁邊，一個滿臉燻黑的衛生員正把一點點白酒倒在布條上。
那就是消毒。
再往後，另一個年輕戰士胸口壓著血布，嘴唇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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