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風，像是一下子停了。
連砂輪摩擦的灰塵簌簌掉落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雲龍身後的警衛員大拇指一挑，“咔噠”一聲頂開步槍保險。
大半個身子死死卡在自家團長側前方，如臨大敵。
老趙頭嚇得脖子一縮，嘴皮子直哆嗦。
在這缺槍少彈的當口，敢當面給李雲龍倒一盆廢渣？
這跟指著新一團團長的鼻子罵娘有什麼區別！
他想打個圓場，嗓子眼裡卻發不出半點聲。
栓子更是抱著個沒磨口的陶罐，死死縮排牆角。
生怕撞上這位活閻王的槍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雲龍死死盯著鐵砧上那堆破灰渣。
兩息後，他緩緩抬頭。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珠子裡。
瞬間爆出一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兇悍匪氣，直勾勾地砸向林淮。
他身體前傾，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刀片一樣冷硬。
“林廠長。”
“你這是立了點芝麻大的功，就蹬鼻子上臉，故意在這兒拿捏老子？”
李雲龍這脾氣一壓下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換作旁人，早被這氣場壓得冷汗直冒，話都說不利索。
可林淮半步未退。
他迎著李雲龍的視線，雙眼無波無瀾。
然後緩緩抬起右手，食指穩穩點向鐵砧上的廢鐵渣。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修械所能把爛泥巴。破罐子做成雷。“
”能把這些後勤不要的破爛，變成炸翻鬼子精銳的索命雷。”
“但我們是修械所，不是神仙。”
林淮手指重重敲在鐵砧邊緣。
“我們變不出憑空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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