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冷凝管末端，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一滴液體從鋼管口墜落。
透明。
澄淨。
落入下方的陶碗中，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滴。
第三滴。
液滴的間隔極其緩慢，像是從石頭縫裡硬擠出來的。
但每一滴都清澈見底。
一股濃烈的氣味瞬間擴散開來。
不是煤焦油的焦臭。
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刺鼻的味道。
老趙頭從牆角探出頭，使勁嗅了兩下。
“這味兒……”
老鐵匠皺起整張老臉，在記憶裡瘋狂翻找。
“像是……俺以前跟著部隊經過縣城洋醫院時，聞到過的那種味道。”
“消毒水。”
栓子脫口而出。
陶碗中的透明液體接觸到太行山凌晨刺骨的冷空氣，表面迅速發生變化。
液體邊緣析出細小的白色針狀晶體。
一根、兩根、十幾根。
針狀晶體如同冬日窗玻璃上凝結的冰花，密密麻麻地鋪滿碗底。
純白。
鋒利。
在初升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林淮伸出鐵鉗，將陶碗從冷凝管下方取走。
他舉起陶碗，對準東方剛剛破開的第一縷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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