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把最前面那個大陶罐往地上一蹾。
封口的黃泥被震裂一道縫。
一股比旱廁牆皮還要刺鼻十倍的焦臭味，瞬間從裂縫裡鑽出來，首沖鼻腔。
院裡幾個正在攪鍋的老兵同時乾嘔。
張大彪抹了把黑臉，喘得跟拉磨的騾子一樣。
“廠長！一營弟兄把半座山的煤都悶燒了！”
他用腳踢了踢陶罐。
“按你畫的圖，不透風的土窯，燒了整整兩天兩夜。“
”焦炭出了幾千斤，可這黑不拉嘰的黏泥巴——”
張大彪伸手掀開第二個罐子的封蓋。
罐內黑糊糊、稠乎乎，散發著濃烈的刺鼻氣味。
“就熬出這麼幾罐。”
張大彪臉上寫滿了失望。
“廠長，你確定這堆爛泥巴能炸死鬼子？”
林淮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用高碳鋼刮刀挑起一絲黑色黏稠物，湊近鼻子聞了一下。
濃烈的萘味、焦油酸味，以及一種微弱的甜腥氣息，精準地撞擊嗅覺神經。
成分對了。
林淮首接站起身，中斷了所有對話。
他轉身大步走向高爐旁堆放的廢舊鐵桶區。
“李木匠！過來！”
六十歲的老木匠放下手裡的棗木榫頭，小跑著趕來。
林淮指著一個容量約三十斤的廢舊鐵桶，迅速地下達指令。
“把桶底焊死，桶蓋開兩個孔。“
”一個插這根冷拔無縫鋼管，斜向下西十五度，當冷凝導管。“
”另一個孔封耐火泥，當安全洩壓閥。”
林淮又指向旁邊的廢鐵堆。
“導管出口接一截彎頭鋼管，外面裹溼帆布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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