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點！整整二十個點！”
栓子趴在泥地裡，聲音發顫，手裡舉著那個硬紙殼方框。
破院內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釘在那一寸見方的魚鱗紋鐵皮上。
林淮走上前，低頭掃了一眼。
“達標。繼續。”
他轉身撿起一塊木炭，扔進栓子懷裡。
“在門板上畫網格。把這一米長的主軸分成十段。”
栓子連滾帶爬跑到門板前，按照林淮的指令畫出表格。
橫列是分段編號，豎列寫上：塗墨、刮研、數點、複核、最終驗收。
“從現在起，這叫零件工序卡。”
林淮的手指重重敲擊門板。
“老趙頭主刮。栓子數點。老王複核。我最終驗收。”
“這根鐵棍子，機器不認人情，驗收也不認人情。“
”誰的名字簽在上面，出了公差，誰負責。”
冷硬的工業規矩，隨著林淮的話音，死死砸進每一個人的骨頭縫裡。
地獄般的攻堅戰正式拉開。
一米長的高錳鋼主軸，被均分為十段。
塗抹煤煙、壓上裝甲鋼板推拉、找高點、手工刮研。
每推一次，每一刀切削，都在挑戰這群鐵匠的生理極限。
夜風愈發溼冷，破院裡的氣氛卻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趙頭雙腿紮成馬步，刀柄死死抵住小腹。
他的雙手因為長時間保持極高強度的微小發力，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抽筋。
指節腫大，掌心的老繭被磨破，滲出的血水混著黑煤煙，把刀柄染得漆黑。
栓子的一雙眼睛熬得通紅，佈滿血絲。
他手裡死死攥著炭筆，每數完一寸的點數，就在門板上畫一個重重的勾。
手腕因為長時間懸腕記錄，僵硬得像塊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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